他们都记得昨晚穆青山说的那句话——建祠堂,进作坊做工,分田分地,王爷是他们的恩人。
恩人的恩,得用命还。
中午伙房的肉菜一盆盆地端上来,红烧肉、炖鱼、炒腊肉,油汪汪的,香飘十里。
工人们端着碗蹲在工地上吃,吃得满嘴流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太平城的这个新年,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一片祥和太平。
可千里之外,没有祥和,也没有太平。
有的只是血,只是火,只是死亡。
陈靖,李开年,秦国公和陈国公就没那么好受了。
他们不但没有年过,还打了一场惨胜的仗。
放火烧山后,确实给陈武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陈国公会真的不顾百姓死活放火烧山。
于是乎,在火还没烧过来时,他就下令杀光了所有百姓,抢走了他们所有粮草,也放了一把火提前烧出了隔离带。
这才让他们大军在山里躲过一劫,再后来,双方交手就进入了白热化。
陈武率领士兵也不再躲在山里骚扰偷袭,而是率领南越军队与大乾士兵真刀真枪的干。
陈武本就是逃去南越的有名将领,又对陈国公和秦国公的战法了如指掌。
所以双方打的是你来我往。
大乾军队要南进,南越士兵阻拦不让他们南进,反复拉锯,南越等来了补给还有援军。
大乾这边物资开始变得跟不上。
陈靖和李开年从南晋城败退出来,也不过走百来里就遇到了秦国公和陈国公率领的大乾2o万大军。
就只是这百里,他们一直打到过年这一日,还是连续激烈战斗了三天三夜,才夺回南晋城。
此时的南晋城已经看不出城的模样了。
城墙塌了大半,城门烧成了焦炭,城内的房屋十不存一,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城外更惨,尸体一层叠着一层,有穿大乾甲胄的,有穿南越军服的,密密麻麻铺满了原野。
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淌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腥臭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血流成河具象化了。
城内,陈靖和李开年匆匆抬着一人进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
弹夹上的人胸口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经被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
鲜血浸透了他的衣甲,顺着身子淌到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洼。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嘴里不时往外溢的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呼哧呼哧”的漏风声。
“大夫!大夫呢!快把大夫叫来!快!”
陈靖满身是血,将陈国公放在地上后手忙脚乱地想去按着陈继先的伤口,可血还是从指缝里往外冒。
他的声音已经喊哑了,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李开年站在旁边,有些不淡定,陈国公可是第四开国功臣,若是今日在这里命丧,他不敢深想后果。。。。。。。
“老陈!你坚持住!大夫马上就来了!”秦翊蹲在陈继先身边,握着他的手,声音抖得厉害。
他一辈子没这么怕过。
年轻时上战场,刀砍在身上都不皱眉头。
可此刻看着这个跟他出生入死并肩作战了一辈子的老伙计,他怕了。真他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