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笑容意味不明:“不是我信他们,诸葛孤那种人,一辈子都在算计,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绝境?至于南宫鹤。”
他顿了顿:“他也许不够聪明,但他足够忠诚。忠诚的人,往往比聪明的人更可靠。”
李昭乐沉默片刻,忽然道:“那萧治呢?他是聪明人还是忠诚的人?”
陈北看着她,目光幽深:“萧治?”
他缓缓道:“萧治是个聪明人,但也是个疯子。聪明人不可怕,疯子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又聪明又疯的人。这种人,要么成大事,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李昭乐心头一震。
陈北却已经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信,一边拆一边漫不经心道:
“所以,在他成大事之前,我得先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寻常。
但李昭乐知道,这个男人从不说大话。
夕阳西斜,将太平城的轮廓染成金色。
远处传来工匠们收工的吆喝声,还有砖窑厂那边轰隆隆的响声。
陈北看着一封又一封信件,时而嘴角上翘,时而微微皱眉。
这些信李昭乐其实都替他看过,并没有紧要的事,要说紧要就是外面的战况,不过对现在的陈北来说也不紧要了。
“对了。”李昭乐忽然开口。
“你真打算让景宸一直熬盐熬下去?他熬的还没浪费的多!”
陈北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怎么?公主心疼弟弟了?”
李昭乐翻了个白眼:“我心疼个屁,我是心疼那几口锅,你不知道你没在这十几天,他都霍霍了多少口锅了!”
陈北哈哈大笑。
“让他熬。”
“什么时候熬出能吃的盐,什么时候放他出来。熬不出来。。。。。。”
他笑容更深:“那就继续熬,熬到他会为止。治大国如烹小鲜,他身为皇子连盐都熬不好,又怎么辅佐陛下!做好一名皇子。”
陈北说完继续看书信,李昭乐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屋内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李昭乐端着茶盏,目光落在陈北脸上,看他一封封拆信,时而蹙眉,时而展颜。
陈北头也不抬,却忽然开口:“我娘说,舅舅在京城安顿下来了,住的地方离皇宫不远,父皇隔三差五就召他进宫说话。”
李昭乐抿了口茶:“那是好事。舅舅有本事,父皇自然重用。”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
一封封看过去。
偶尔会念几句有趣的,李昭乐便接上几句,你来我往,倒也不算冷场。
直到他拿起一封信,看了一眼落款,忽然顿住。
那封信,明显是被拆开过的。
陈北抬头,看了李昭乐一眼。
李昭乐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坦然与他对视。
陈北没有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信。
“杨岚。”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你应该猜到是谁了吧?”
李昭乐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没想到,她能为你效力。”她放下茶盏,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北笑了笑,没接这话,低头看信。
信不长,杨岚在信里问了问岭南的情况,说听闻这边工程浩大,问他需不需要她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