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坑边的黑色沙地上,看着天空。天是灰的,不是死气的灰,是正常的灰——云层很厚,要下雨了。
他躺了很久,久到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像有人在脸上盖了一条热毛巾。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人的,是马蹄声。很多匹马,从东边来。
他转过头,看见一队骑兵从死气里冲出来。领头的那个,左臂上缠着绷带,右手握着长刀。
拓跋山。
他翻身下马,跑到陆晨面前,蹲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浑身是血,衣服烂了大半,腰侧和右臂上有手指洞,脸色白得像纸。
“你还活着。”
“嗯。”
拓跋山把他扶起来,背在背上,往马的方向走。
“云清月说,如果你天黑之前不回来,就让我来接你。现在天快黑了。”
陆晨抬头看天。太阳已经落山了,西边的天空烧得通红。
“我回来了。”
拓跋山没有说话。他把陆晨放在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骑着马往镇北关跑。
跑了不到半个时辰,看见了城墙。城墙上点着火把,火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城门开着,云清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药碗。
马停在城门口。拓跋山把陆晨扶下来,云清月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很凉,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
“体温太低了。”
“没事。”
“张嘴。”
他张开嘴,她把药灌进去。药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走吧,进去。”
她扶着他走进城门。周铁山在关门,铁门轴嘎吱嘎吱地响。门板合上的瞬间,西边的风吹过来,带着腐烂的甜味,但比之前淡了很多。
陆晨回头看了一眼。西边的死气退了,退了很远,远得只能看见天边一抹黑色。两个石像还立在那里,灰白色的那座胸口的裂缝还在,但不再渗死气了。
【封印完整度:灰白石像67%,黑色石像78%。西荒深坑分身已斩杀,所有分身实力下降2o%。】
陆晨收回目光,走进帐篷,躺在床上。
云清月坐在床边,从药箱里翻出绷带和药粉,开始处理他腰侧和右臂上的伤口。手指洞很深,她用银镊子夹出里面的黑色液体残留,每夹一下,他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疼?”
“不疼。”
“骗人。”她把伤口敷上药,用绷带缠好。“西荒那个,杀了?”
“杀了。”
“还剩两个?”
“嗯。北疆封印下面一个,归墟一个。”
云清月把绷带别针别好,站起来。
“你先休息。三天之后,等你恢复,再说。”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剑的名字,这次没换吧?”
“没换。还是斩根。”
“行。”
门帘落下来。
陆晨躺在床上,右手搭在床边,手指碰到斩根的剑柄。剑柄是温热的,和以前一样。
他闭上眼睛。系统面板在脑海里浮现:寿元余额5188年,境界长生中期,虚弱状态剩余三天。
五千多年的寿元。他从来没这么多过。
三天之后,等虚弱期过了,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突破长生后期。用九转还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