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的第一天,陆晨连床都下不了。
身体像一台没了油的机器,每一根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他躺在床上,看着帐篷顶。顶布上有几道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条细细的光带。
光带里有灰尘在飘,慢慢地,像在水里。
云清月端着一碗粥进来,坐在床边。粥是小米粥,稠稠的,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张嘴。”
陆晨张嘴喝了。粥很烫,从喉咙流到胃里,暖洋洋的。
“我自己来。”
“你连手都抬不起来。”云清月的语气很平,但勺子又递过来了。
他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云清月把碗放在桌上,从药箱里翻出一根银针,扎在他手腕上。银针进去一寸,拔出来的时候针尖是黑的。
“死气渗进经脉了。龙雷真身的副作用不止虚弱,你的防御力降到了零,死气趁虚而入。”
“能清吗?”
“能。但需要时间。”她把银针擦了擦,收起来。“七天。七天之内,你不能动武,不能动用真元,不能再用龙雷真身。”
七天。封印只能撑三个月,浪费七天很奢侈,但现在的情况,不浪费也不行。
“西边的死气呢?”
“还在翻涌,但没有靠近。周铁山说,那两个石像立在那里,死气好像不敢过来了。”云清月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睡吧。我出去看看拓跋山。”
门帘落下来。
陆晨闭上眼睛,内视丹田。丹田空荡荡的,像一口干了的井。
经脉里的真元也没有了,只有一些残留的死气在游荡,像黑色的虫子。
龙纹灵骨上的金色纹路暗了,右臂上的纹路也暗了,斩根放在枕头旁边,剑身上的光芒很微弱,像快要灭的灯。
【虚弱状态剩余时间:两天。期间无法使用任何能力。建议:静养。】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
右手搭在床边,手指碰到斩根的剑柄。剑柄是凉的——第一次是凉的。
以前总是温热的,像活物的体温,现在是凉的,像一块普通的铁。
外面的声音传进来。
周铁山在指挥士兵修城墙,石头一块一块地往上垒,灰浆抹上去,刺鼻的石灰味飘进来。
拓跋山在练刀,刀气破空的声音很脆,像鞭炮。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帐篷里点着灯,云清月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书皮是药王谷的,蓝色的,上面写着《百草录》。
“几点了?”
“戌时。你睡了四个时辰。”
陆晨坐起来,这次比早上有力气了,能自己坐稳。他接过云清月递来的粥,自己喝了。
“周铁山说,西边的死气退了一些。”云清月放下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两个石像。但不管怎样,暂时安全。”
“北边的封印呢?”
“又矮了三尺。周铁山每天派人去看,记录下来。按照这个度,两个月零十天之后会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