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翻涌,法则崩碎。
幽伶瘫坐虚空之中,全身都在抖。八千纪元,她从未如此恐惧,那个白衣白之人,仅仅一道目光,便将她的过去、现在、未来尽数拖入终结之地,就差一点就让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不是那道声音及时降临,她早已化为劫灰。
三道身影落在她身旁。
“莫怕。”为那女子一袭白衣,轻轻握住幽伶的手,“他来了。”
幽伶抬起头,望着虚空中那道伟岸身影,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他还是那个叶无道。那个霸道到不讲道理的男人。
“幽伶,你受苦了。”白衣女子轻声道,“其实无道从未忘记过你。这些年,他时常独自望向幽冥方向,只是不说罢了。”
幽伶怔住,随即苦笑。八千纪元,他从未提起过她,她以为他早已将她遗忘。
“那人……很强。”幽伶深吸一口气,望向对面的剑无尘,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你们千万不要轻敌。他只是一道目光,便让我毫无还手之力。”
三位道侣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温柔笑意。
“幽伶,”身旁紫衣女子轻声道,“你可知我等为何能陪在他身边亿万载?”
幽伶摇头。
“因为他从不食言。”紫衣女子望向叶无道的背影,眼中满是笃定,“他说过会护我等周全,便一定护得住。他说过无人能动我等分毫,便一定无人能动。”
青衣女子亦轻声开口:“信他,便是了。”
幽伶望着三人眼中的神色,忽然明白——那不是盲从,而是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刻入道心的绝对信任。
她不再言语,只是望向那道伟岸身影。
虚空中,叶无道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剑无尘身上。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为何动她?”叶无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大道天音,响彻整片怪谈世界。
剑无尘立于对面,白衣白,神色淡然:“她自寻死路,技不如人,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叶无道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她是我叶无道的道侣。她的命,你动不得。”
剑无尘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如水:“本座不管她是何人逆鳞。她要杀人夺宝,便要做好被人反杀的准备。她技不如人,便该承受代价。这本就是修道之人的宿命。”
叶无道微微摇头:“区区一缕意识化身,也敢在本座面前言宿命?”
剑无尘淡淡道:“本座无分身,无本体。你眼前所见,不过是本体延伸出的一缕意识罢了。分身与本座而言,并无意义。”
“并无意义?”叶无道冷笑,“一缕意识,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就算你本体亲至,于本座而言,也不过虚妄。”
剑无尘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气氛凝固到极点。
三位道侣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开口。
“无道。”白衣女子轻声道,“此人虽伤了幽伶,却并非大奸大恶之辈。他方才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幽伶确是先动了杀心。不若稍作惩戒,便放他离去吧。”
紫衣女子亦点头:“修道亿万载,能走到这一步者,皆是万中无一。杀之可惜。”
青衣女子望向幽伶:“你意下如何?”
幽伶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此事因我而起,确是我先要杀他们。若他愿意低头认错,便……便饶他一回罢。”
叶无道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着四位道侣,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刻入骨髓的宠溺。
“你们可知,什么是逆鳞?”
四女一怔。
叶无道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如万古洪钟:“逆鳞者,触之必死。无关对错,无关因果。谁动你们,谁便要死。这便是我的道。”
白衣女子眼眶微红,轻咬下唇,不再言语。
紫衣女子低下头,眼中柔情似水。
青衣女子望向他的目光,满是倾慕。
幽伶怔怔看着他,忽然明白——八千纪元前,她为何会义无反顾追随他。不是因为他的强大,而是因为他对身边人,从不讲道理地护着。
四女不再劝,只是默默退到他身后。
叶无道转回身,望向剑无尘,微微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