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终究……不是本尊。
不是那个她真正爱的人。
那一刻,幽伶彻底崩溃了。
她不是恨他给了她一道分身,而是恨自己——恨自己居然没有认出那只是一道分身,恨自己居然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一个替代品上。
她更恨的是,即便是那道分身,也终究……不是真的爱她。
因为他爱的,是那个等了他三千万年的女人。那道分身的一切情感,都源自于本尊。他的温柔,他的深情,他对她的好——全都源自于他对那个女人的爱。
而她,不过是这份爱的投影罢了。
幽伶离开了幽冥圣地,离开了诸天万界,来到了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她找到了这个怪谈世界,找到了这口青铜古棺,将自己封印起来。
她不想再见任何人,不想再问任何事。
可那些不知死活的玩家,总是一次次闯入这里,想要抢夺什么幽冥血晶,想要击杀她这个所谓的“boss”。
她懒得解释,也懒得分辨。既然他们想死,那就成全他们。
于是,一个又一个玩家死在了血池之中,化作血水,成为那些冤魂的一部分。
八千纪元过去了。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已经麻木了,再也不会痛了。
直到今天——
直到眼前这个白衣青年,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着她,说出了那些话。
“一个被人抛弃的可怜虫,躲在这棺材里自怨自艾,以为把自己封印起来就能逃避现实。”
“被抛弃就被抛弃,何必说得那么好听?”
“什么看透世间一切,什么安享晚年。不过是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弱罢了。”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底最深处。
她以为早已愈合的伤口,在这一刻,再次鲜血淋漓。
幽伶怔怔地看着剑无尘,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慵懒和魅惑之外的情绪。
那是震惊,是痛苦,是……被人看穿一切的狼狈。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剑无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说,不值一提。
幽伶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八千纪元了……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提起这些事的人。”
她抬起头,看向剑无尘,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你知道那些闯入这里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剑无尘没有说话。
“他们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色厉内荏,有的想用花言巧语骗我,有的想用武力征服我。”幽伶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静,“可他们没有一个,敢像你这样,直接戳我的痛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剑无尘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你可以试试。”
幽伶愣住了。
她活了八千纪元,见过无数狂妄之徒,可从未见过这种——这种真正的、自骨子里的……不在乎。
他是真的不在乎她的威胁,不在乎她的实力,不在乎她会不会杀他。
那种不在乎,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真的……视她如无物。
“你……”她张了张嘴,却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洛星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幽伶姑娘,往事已矣,何必再提?你把自己封印在这里八千纪元,那个人,可曾来看过你一眼?”
幽伶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个人……可曾来看过她一眼?
没有。
八千纪元,他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