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眼中透出的抗拒与倔强,心如刀绞。
手心手背都是肉。
那个白的云儿,才是承受了一切苦难、背负了所有因果的本体啊。他就在不远处,却连家门都不能进,连一声“妈”都听不到。
而眼前这个,虽然也是云儿,却又如此排斥另一个自己。
“你……”
雪凝张了张嘴,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劝,却又不知从何劝起。这其中的因果纠葛,姚惜雪跟她讲过,她似懂非懂,只知道这是一种无法调和的悲剧。
红洛星辰别过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硬邦邦地说道:“只要他好好的,别来打扰我们,我就当他不存在。我也不会去见他。”
雪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捂着嘴,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的软弱,转身冲进了卧室。
“砰。”
房门关上。
紧接着,压抑的哭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那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作为一个母亲的无助与心碎。明明两个儿子都在身边,却仿佛隔着天堑,永远无法团圆。
红洛星辰坐在沙上,听着那哭声,沉默不语。
他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去敲门。
他就坐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痛苦,却依然死守着那份属于自己的领地。
百里之外,天悦府。
洛星辰站在落地窗前,耳边回荡着母亲那令人心碎的哭声。
他是天道。
他无悲无喜。
可此刻,那颗早已化作规则之心的心脏,竟也泛起了一丝久违的酸涩。
“真像个小孩子。”
洛星辰摇了摇头,出一声轻叹。
他评价的,是那个红的自己。
“明明继承了我的部分记忆。和全部情感,却还这般幼稚。还没长大啊……”
洛璃站在一旁,看着师尊的背影,只觉得那道背影从未有过的萧索与孤独。
“师尊……”她轻唤一声。
洛星辰没有回头。
他的看着那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哭的女人身上。
那是他的母亲。
是他哪怕化身天道、镇守虚无亿万载,也不敢遗忘的温暖源头。
“继承了我的七情六欲,你真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洛星辰喃喃自语。
这句话,是对红化身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那红化身为了独占母爱,不惜与本体决裂,这种自私、贪婪、执拗,不正是最纯粹的“人性”吗?
而他,作为剥离了这一切的天道本体,只能站在远处,做一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