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默默地转过身,背影萧索而又决绝,不知走向何方。
“不——!”
雪凝猛地坐起,心脏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
“怎么了,妈妈?”洛萱儿听到动静,也匆匆从房间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萱儿……”雪凝抓住女儿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又梦到他了……这次,非常清晰……”
她将梦中的景象,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女儿和丈夫。
当听到雪凝复述梦中自己说出的那句“你不是我儿子,你是魔头”时,洛无涯的身体也僵住了。
那个画面,同样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柄断裂的仙剑,那股蚀骨的悔恨,源头,似乎就在这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洛萱儿听完,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爸,妈,你们说……会不会真的有前世?”她小声地提出了那个被父亲否定过的猜测,“如果梦里的是真的,那……那个红头的……真的是我那个不存在的哥哥?”
洛无涯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作为一个接受现代科学教育、并站在这个世界力量顶端的强者,他本能地排斥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
“蓝星有史以来,从未听闻过转世重生之事,更没有任何科学根据可以证明前世的存在。”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试图用理智来分析,“或许,这真的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诅咒,它读取了我们内心最深的恐惧,编织出这些让我们痛苦的幻象。”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第二天一早,洛无涯接到了关鸿的通讯。
“洛先生,那尊石像,我们已经归还给洛璃小姐了。”关鸿的语气有些无奈,“我们尝试过收购,但被她拒绝了。”
洛无涯道了声谢,挂断了通讯。
不久后,他又接到了另一份来自联邦军部的最高指令。
“洛先生,监测到北冰洋区域出现大规模的域外能量反应,疑似有大型入侵者降临。请您立刻前往支援。”
“知道了。”
洛无涯换上一身作战服,亲了亲妻女的额头,便匆匆离去。作为联邦的守护者,他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别墅里,只剩下雪凝和洛萱儿母女二人。
雪凝依旧坐立不安,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的梦境。
“妈,”洛萱儿坐在她身边,轻声分析道,“我们假设,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人,真的是哥哥?那他为什么要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他真的……杀了那么多人吗?”
雪凝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梦里,我并没有看到他杀人。我只看到他站在那里,身上全是裂痕,他身后的杀气……比我认知中的煞气还要重。”
……
虚空之中,千寻看着光幕里那对痛苦挣扎的母女,小声地抽泣起来。
她重生之后,从刘菲菲等人口中,得知了洛星辰化身天道的全部经过。
身为混沌灭道魔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化道”二字背后,意味着何等彻底的牺牲。
那是舍弃自我,舍弃情感,舍弃记忆,舍弃过去与未来,成为冰冷规则的永恒孤独。
“老师……老板……”她怯生生地看向一旁静立的剑无尘,“如果……如果洛老板真的永远都回不来了,那他的父母,是不是就要被这种痛苦折磨一辈子?”
“理论上,是。”剑无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他们真灵的烙印,也是他们的心魔。能否勘破,只在他们自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们这点心魔,与洛星辰化道时所历的万魔噬心相比,不值一提。”
“洛星辰身为维因果律之体,本源不死不灭。最终却被那些亡魂的因果戾气反噬,道体真身寸寸崩解,便是因为此等心魔。”
“老板,”一旁的雷虎不解地问道,“那些被毁灭的生灵,他们的灵魂应该都非常微弱才是。这点能量,怎么可能对洛老板那种级别的存在造成伤害?”
“是因果反噬,非外力攻击。”剑无尘解释道,“他并非滥杀无辜,而是为救世而行灭世之举。此举违背其本心,心魔因此而生,反噬其身。但他,终究是扛过来了。”
众人听得心头寒。
天极至尊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老板,晚辈有一事不明。那‘无之领域’,连存在本身都能同化。您……为何能将手探入其中,而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