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里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那足以掀翻世人认知的灰白异象,早已如退潮般消散无踪,窗外的车水马龙、市井喧嚣,仿佛从未被打断过分毫。
可刘菲菲和灵汐还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吓人,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衫,像刚从鬼门关被拽回来的溺水者,拼了命地大口喘气,灵魂深处,还烙印着那一眼望穿万古的蚀骨恐惧。
角落处,天极至尊僵立着。这位曾经的道尊之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垃圾袋的手,止不住地簌簌抖。
他从未尝过这般无力的滋味。
哪怕对上那艘冰冷刺骨的维度战舰,他尚有拔剑死战的勇气。
可方才那个白衣男人……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让天极至尊觉得,自己的存在薄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纸。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他从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时间线上,彻底抹去。
那是生命位阶上,碾轧一切的绝对差距!
“哥……”
灵月至尊的声音干涩沙哑,满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她扶着墙壁,勉强站稳身子,看向洛星辰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询问。
“那……那个人……他到底是谁?”
洛星辰没有立刻应声。
他缓步走到医馆门口,望着白衣男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寂寥。
“你们不是一直都在猜,旧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吗?”
洛星辰转过身,目光扫过医馆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你们刚刚,已经见过他了。”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刘菲菲和灵汐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灵月至尊更是浑身一震,失声尖叫:“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像是要拼命说服自己一般,疯狂地摇头,声音尖利得有些扭曲。
“那个旧老板,不过是你一个灵智未开的傀儡!一个坐骑!一个跟班罢了!”
“刚才那个人,那种凌驾于大道之上的威压,那种视万物如尘埃的眼神……他怎么可能是那个又丑又抠的家伙!”
她情绪激动得近乎崩溃。
她才刚为自己那套“傀儡坐骑论”找到新的佐证,现实就用最残酷的方式,狠狠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洛星辰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模样,眼神里掠过一丝怜悯。
“傀儡?坐骑?牛精?”
他轻声重复着这些日子里,听得耳朵都快起茧的词汇。
“某种意义上,你没说错。”
灵月猛地一僵。
洛星辰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望到了另一个宇宙的遥远故事里。
“你们认识的那个旧老板,那个整日躺在医馆里晒太阳,懒得多说一句话的剑无尘……”
“的确,只是他的一道化身。”
“一道……或许是亿万万化身里,最不起眼的一道。被他随手扔在某个宇宙,用来体验凡尘烟火,打无聊时光的……”
“一道念想。”
轰!
灵月至尊的脑海,彻底炸开了。
她引以为傲的至尊道心,在这句话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化身!
原来竟是化身!
可她偏偏猜错了最关键的一环!
那个被她鄙夷、嘲讽、百般看不起的“坐骑”,根本不是洛星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