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对于一个已经注定消亡的结局,任何委婉的说辞,都是一种虚伪的欺骗。他只是……懒得欺骗而已。”
“他是个很懒的人,懒得解释,懒得计较,懒得与任何人产生纠葛。”
“他留在这里,或许只是觉得,这个小小的医馆,能让他暂时躲避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东西。”
千寻转过头,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
她看着刘菲菲和灵汐,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把这里当成一个可以安静呆的角落。”
“而你们,却把他的安静,当成了一门可以模仿的生意。”
“你们把他最不在乎的东西,变成了你们牟利的工具。”
“你们把他那份独一无二的‘道’,变成了一场供人围观取笑的、拙劣的闹剧。”
“你们,不配模仿他。”
“一点也……不配。”
说完最后几个字,千寻再也控制不住,捂着嘴,出了压抑的呜咽。
她替老师感到不值。
那个一剑斩灭星河,连维度战舰都要退避的男人,那个给了她新生,给了她无上道途的老师。
他的存在,他的道,竟然在凡人眼中,被解构成了一场可以随意复制的、可笑的表演。
这是对他最大的亵渎。
刘菲菲和灵汐被千寻这番话,震得呆立当场。
她们的脑子嗡嗡作响,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她们……真的做错了吗?
“洛先生,这是我的辞职信。”
千寻走到问诊台前,将一个信封和一张黑金卡放在桌上。
那张卡,是剑无尘离开前留给她的。
“这些钱,我不能要。”
“老师他,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他良多。”
她对着洛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洛先生,多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
“再见。”
说完,她抱着自己的小包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馆。
那个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老街的阳光里,决绝,而又落寞。
医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刘菲菲和灵汐看着千寻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天极至尊,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灵月。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悲哀,有麻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嘲。
夏虫,又何止是她们呢?
自己,不也一样吗?
千寻的离开,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医馆内每个人的脸上。
刘菲菲和灵汐彻底蔫了,她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千寻最后那句“你们不配模仿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将她们彻底淹没。
就连一直在旁边充当幕后黑手的灵月至尊,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千寻的话,虽然是说给刘菲菲两人听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分析”,她那套“坐骑傀儡论”,在千寻那番自肺腑的话语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难道……自己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那个男人,真的不是什么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