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的大婶笑得直拍大腿“这三个人的嘴,一个比一个毒!‘被虫子抬走’——哈哈哈,亏他想得出来!”
旁边的小媳妇笑得直抹眼泪“还有那个‘喜光的虫子更喜欢他了’,一边看书一边拍脸——那画面,我已经看到了!”
书院里,王阑忽然很羡慕他们。
不用端着,不用装着,不用每句话都过三遍脑子再出口。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说谁就说谁,说完了一起笑,笑完了继续干活。
祝英台也在笑。但她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
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如果有人在她背后蛐蛐她,她会是什么反应?
会紧张,会担心自己露馅,会装作没听见,然后回去之后翻来覆去地想。
她做不到不在乎。
师母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和小姐妹们这样蛐蛐过别人。
谁家的公子长得俊,谁家的姑娘嫁得好,谁家的婆婆厉害。
那时候她们也是头碰着头,声音压得低低的,说完了捂着嘴笑。
后来嫁了人,就再也没有蛐蛐过了。不是不想,是不能。怕被人听见,怕被人说闲话,怕给夫家丢脸。
师母忽然很想念那些小姐妹。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很久没有蛐蛐过别人了。
她转过头,看了王山长一眼。王山长在看天幕,没有注意到她。
但师母忽然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王陆说的对,那招确实有点土。”
王山长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师母已经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狡黠的笑。
王山长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师母看见了,笑得更欢了。
马文才的脸黑了。
王陆说他“装”,他忍了。王妈说他“怕虫子”,他忍了。王一诺说他“招术确实有点土”——他没有忍。
因为她说“有点土”。
那个“有点”,说明她不是真的嫌弃,她只是在笑他。
不是在拒绝他,是在“笑话”他。
马文才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生气。
高兴的是,她不是在讨厌他;生气的是,她在笑他。
他马文才,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笑过?
他想把目光移开,但感觉眼睛不受控制了,然后轻轻的深吸一口气,盯着天幕。
心里却不由的思考他到底是想让她当回事,还是不想?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的笑声很好听。
隔着天幕,隔着溪水,隔着两个世界,他听到了。
天幕上,“大小姐,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换上他的脸,对着你说土味情话。”
“换上他的脸?”卖烧饼的老汉皱着眉头,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什么叫‘换上他的脸’?脸还能换?”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谁也给不出答案。
有人猜“是不是易容术?”有人猜“是不是戴人皮面具?”还有人猜“是不是会变戏法?”
各种猜测都有,但谁都不确定。
因为天幕上王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随意了,像在说“我换件衣裳”。
如果真的是易容术,那得是多高的技艺才能把脸换得一模一样?
如果真的是人皮面具,那戴着不闷吗?不热吗?不会掉吗?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