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真正的改变。
谢道韫把双手拢在袖中,脊背挺得笔直。
她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些正在说话的人,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
那是希望。
天幕上,“反正只要有了公平就好,能不能成功都靠她们自己。”
“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个‘以后’的可能性给她们。”
皇帝听到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困惑。
他以为那个女人想做女帝,是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至高无上的荣耀。
但她不是。
她不想当女帝。她想让她的兄长当,然后让她的兄长给女性一个公平的平台。
她的格局,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权臣都要大。
不——不一样。
她的世界里,权力不是目的,是手段。公平才是目的。
而他——东晋的皇帝——从来没有想过“公平”这两个字。
他想的是江山稳固、皇权永续、世家大族各安其位、寒门庶子永远别想翻身。
公平?
那是什么?
皇帝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把目光从天幕上移开,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谢安只是端着酒杯,眯着眼睛,仰头看着天幕,表情像是一盘棋下到了中盘,胜负未分,但他已经看到了二十步之后。
“这个小姑娘。”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来争天下的。”
童子问“那她是来干什么的?”
谢安抿了一口酒,慢慢地说“她是来教天下的。”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负手走向书房。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对童子说“去告诉厨房,今天晚上加两个菜。”
童子愣了一下“老爷,为什么?”
谢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因为从今天开始,”谢安说,“东晋要变天了。”
天幕上,王一诺扑进王宁之怀里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
不是一次,是两次。第一次是撒娇,第二次是得瑟之后真心实意地蹭。
而王宁之的反应——第一次是稳稳扶住她的肩膀,第二次是被蹭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书院里,祝英台的目光黏在天幕上,移不开。
她看的是王宁之拍王一诺头顶的那只手。
力道很轻,但祝英台知道,那种轻不是敷衍——是因为不需要用力。
王一诺知道被爱着,王宁之知道她知道。
不需要证明,不需要确认,不需要用“你听我说”“你看着我”来反复验证。
他们之间的笃定,是长年累月堆出来的。
祝英台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那是“原来可以这样”的恍然。
梁山伯注意到王宁之的第一反应不是稳住自己,而是稳住妹妹。
他的身体在倾斜,但他的手一直放在王一诺的肩膀上,始终没有松开过。
但他从来没有机会被父亲这样对待过。
所以心里除了羡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来做哥哥应该是这样的”。
荀巨伯没那么多愁善感,他直接开口了“你们说,这个王一诺上辈子是不是救了天道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