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多谢王妈”,但他的耳朵比刚才更红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家别院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不过跟王一诺关系不大。
嫁衣,王妈会解决。
六礼,两个哥哥会搞定。
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保持心情愉快,别在婚礼那天顶着两个黑眼圈。
行吧,有人操心,她乐得清闲。
于是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捧着绸缎、珠花、绣样,在王妈面前一字排开,听她老人家挑挑拣拣,一会儿说这匹料子不够软,一会儿说那朵珠花太艳俗。
王宁之的书房也变了样,案上堆的不再只是书卷,还有礼单、聘帖、吉时表。
王然之难得正经,拿着毛笔一项一项核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马文才来得更勤了。
有时候是来送东西,有时候是来听吩咐,有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书,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廊下飘。
廊下,王一诺正坐在那张铺了软垫的竹椅上,抱着话本,一口一口地吃葡萄。
她吃得专注,汁水沾在指尖,亮晶晶的,隔一会儿就伸舌头舔一下。
马文才看了几息,低下头,翻了一页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王陆从廊下走过,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马公子,书拿反了。”
马文才低头一看——果然反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书正过来,耳朵红得不行。
王陆嘴角动了一下,走远了。
王妈端着新熬的冰糖雪梨从厨房出来,路过廊下,看了王一诺一眼,又看了看书房里的马文才,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
“大小姐,雪梨汤。”她把碗放在王一诺手边的小几上。
王一诺“嗯”了一声,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眯起眼睛,“王妈,今天的甜了些。”
“嗯,马公子说喜欢甜的。”王妈语气平淡。
王一诺差点被雪梨汤呛住,她咳了两声,抬起头瞪着王妈,想控诉她“叛变”了。
王妈给她来了一个转折,“不过,配方没变。”
说完,她转身走了,背影不紧不慢。
王一诺一噎,低下头,不确定的又喝了一口。
是甜了些,啧,肯定是这次的梨甜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王一诺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了早饭去廊下坐一会儿,吃了午饭去榻上歪一会儿,吃了晚饭去院子里溜达一会儿。
王然之说她是养猪,她白了他一眼,说猪有我这么好看的吗。
王然之一噎,竟然没有反驳。
王宁之列礼单列到深夜,王妈带着绣娘们赶制嫁衣,指点针脚,忙得连轴转。
王陆跑腿跑得鞋底都薄了一层,马文才对礼单到深夜,眼睛下面挂了两个青黑的圈。
只有王一诺,吃得好,睡得好,脸色红润,精神饱满。
她站在廊下,看着满院子忙忙碌碌的人,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一点点而已。
婚期前三天,刘氏从东山来了。
谢安没来,说是“等正日子再来”。
刘氏带了两大车东西——布料、饰、药材,还有几坛她亲手酿的桂花酒。
谢炎妻也来了,她带了一对玉如意,说是“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