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之见状,也不甘人后,伸筷子从另一碟里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马文才的碟子里,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对,多吃点肉。我们家不推崇那种清瘦、飘逸的审美。”
他上下打量了马文才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马公子你这样正好,别学那些成天磕五石散的,风一吹就倒。”
马文才嘴角弯了一下,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肉质酥烂,酱汁浓郁,甜咸适口。
他嚼着,心里那点翻涌的东西渐渐平了下来。
王一诺放下粥碗,抬起头,看了马文才一眼,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小得意:“嗯,我很能吃的。”
说完她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菜心,塞进嘴里,嚼得脆响,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马文才看着她那副“我吃我骄傲”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粥是温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早膳用毕,王妈带着丫鬟进来收拾碗碟,王陆又把桌子搬走。
王然之往凭几上一靠,摸了摸肚子,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马公子,吃得惯吗?”
马文才认真地回了一句:“很美味。很多点心菜肴,文才都未曾见过。”
王然之看了他一眼:“以后有的是机会。”
马文才的手指在膝上微微动了一下,垂下眼,应了一声:“是。”
王然之伸了个懒腰,看着他红着的耳朵,眼睛一转:“马公子,过几天就可以吃桂花糕了。新鲜的桂花,王妈做的最好。”
王一诺放下茶碗,不以为然地接了一句:“现在也可以啊,不是有干桂花嘛!”
马文才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新鲜的……才好。”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手指在袖中攥紧,耳朵红得烫。
桂花开了,代表着入秋了,那他也该要去见谢公了。
王然之看看马文才,又看看妹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歪着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王宁之的目光从马文才红透的耳朵上移开,落在王一诺脸上,“马上得去见外祖父了。”
王一诺“哦”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这次……我要去吗?”
王然之靠在凭几上,扇子不摇了,目光从妹妹身上移到马文才身上,嘴角扬了扬,语气里带着促狭:“就看外祖父满意的程度了!”
马文才的手指在膝上猛地攥紧。
他抬起头,看了王然之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耳根的红晕慢慢蔓延到了脖颈。
他没有说话,但脊背挺得更直了,像是要把自己钉在椅子上。
王一诺的脸上那层薄红从耳尖一直烧到腮边。
然后挤出一句:“我去看王妈茶泡好了没?”
说完,站起来,抱着话本,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比平时快,裙裾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门口。
王然之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马文才:“马公子,你紧张什么?外祖父又不吃人。”
马文才抬起头,对上王然之笑眯眯的目光,声音有些紧:“文才……不紧张。”
王然之“啧”了一声,扇子在掌心敲了敲:“不紧张?那你脸红什么?”
马文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宁之语气平淡地替他解了围:“然之,去把《管子》找出来。”
王然之“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一边翻一边嘟囔:“大哥就会支使我。”
马文才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手指还在微微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王然之那句“就看外祖父满意的程度了”一直在他脑子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