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不错,”他嚼着莲子,含混地说,“口感正好。”
王一诺瞪了他一眼,王然之又嚼了两口,忽然笑了,补了一句:“就是吧,眼色不行。”
马文才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看向王然之,又看向王一诺,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凉亭的石桌上。
桌上摆着两只白瓷碟,一碟里是剥好的莲子,一碟里是剥好的菱角,颗颗饱满,整齐干净。
显然在他来之前,已经有人剥了不少。
他刚才把自己摘的莲蓬递过去,王一诺就那么带着壳接过去了——她没让他剥。
马文才的耳朵慢慢红了。
他看了看自己还沾着水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两碟剥好的莲子菱角,忽然明白了王然之那句“眼色不行”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到旁边的水盆边,仔仔细细地洗了手,用帕子擦干。
然后他走回凉亭,从王一诺手边那把莲蓬里取了一颗——就是他摘的那些。
王一诺抬起头看着他。
马文才没有看她,低着头,手指灵巧地剥开莲蓬的外壳,取出莲子,剥去那层薄薄的外皮,又用指甲轻轻挑开莲子顶端的绿芯,把剥好的莲子肉放进桌上那只空着的小碟里。
一颗,又一颗。他剥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日光从亭檐漏下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上。
王一诺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转过头去,假装在看池塘里的菱角。
她的耳朵染上了红晕。
王然之斜倚在凉亭柱子上,嘴里还嚼着刚才那颗莲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再说话,只是接过王妈递来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池塘里的王陆还在摘菱角,对岸上的事毫不在意。
王妈站在凉亭一角,嘴角噙着一点笑意,把茶壶里的水又添了一遍。
马文才没一会儿就剥好了。
他把剥出的莲子肉整整齐齐码在碟子里,堆成一座小山。
他轻轻将碟子往王一诺面前推了推,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大小姐,尝尝?”
王一诺也不客气,伸手捏起一颗,直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含混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但她的嘴角无声地扬了扬,弧度不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马文才看见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莲子壳,耳根都是红红的。
王一诺咽下莲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马文才的脚边——鞋袜还歪在台阶上,裤腿卷得一只高一只低,脚踝上还沾着泥点子。
她抿了抿唇,开口时语气故作随意:“马公子,要不……你再去挑点菱角?王陆摘的那些现吃怕老。”
马文才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乐意之至。”
王一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你来真的?”
“真的。”马文才已经站起身,语气笃定。
王然之凑过来,手里还转着那颗吃剩的莲子壳,似笑非笑:
“马公子,你也陪着她玩?这大日头底下,水里泥里,回头再中了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