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之拿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
“马公子,你刚才那几步放水,放得我都替你脸红。”王然之的语气痛心疾,“不就是多看了你一眼,你怎么就没抗住?”
马文才垂下眼,这次脸都红了:“文才……棋艺不精。”
“棋艺不精?”王然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跟我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你跟我下的时候,每步都想一刻钟,恨不得把我杀得片甲不留!”
马文才低着头,不说话。
王然之还要再说什么,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宁之走了进来。
“大哥,你来评评理——”王然之指着马文才,“他这棋下得,还有没有点骨气?”
王宁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自己也一样。”
王然之一愣:“什么?”
“当年你陪她下棋,”王宁之语气平淡,“输得比他还惨。连输十二局。”
王然之一脸受伤,“大哥,你——”
“我说的是事实。”王宁之面无表情的回道。
王然之的脸慢慢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扇子一合,在掌心狠狠敲了一下,气哼哼地站起来:“我去看账本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马文才一眼:“明天不许让了。”
马文才:“……是。”
王然之走了。
厅堂里只剩下马文才和王宁之。
王宁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马文才。
“马公子。”他说。
“在。”
“明天要是不想输,就别让她。”
马文才愣了一下,抬起头。
王宁之没有回头,但马文才觉得他在笑。
“有输有赢,她才会记得你。”
马文才坐在那里,手指在膝上慢慢攥紧,“是。”
王宁之没有再说,走了。
马文才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棋盘上那盘残局——白子连成一条线,黑子散落在周围,像护卫,像背景,像他。
他伸出手,把那颗最后落下的黑子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袖,走出王家的大门。
马忠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迎上去:“公子?”
马文才翻身上马,拉了一下缰绳。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眼睛也弯了一下。
“回府。”
“公子心情很好?”
马文才没有回答。
他策马往前,马蹄声敲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得像今天下午那串笑声。
明天,他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