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兴奋。
有意思。
他想起她送来的那瓶金疮药。
“王家的药比外面好”——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人情,又不显得亲近。
不过,马文才注意到了,她摘果子的动作慢了。
她在等什么?在等他说“多谢”?还是在等他自己离开?
都不是。
她在看他怎么演。
这个念头让马文才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看穿了他,或者至少怀疑他,但她没有拆穿,而是顺着他的剧本往下走。
送药、问候、保持距离——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越界。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小姐能做到的。
“公子,”马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到了。”
马文才回过神来,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小厮,径直走进书房。
马忠端着清水和伤药跟进来,小心翼翼地替他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马文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盯着窗外的老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子,好了。”马忠收起药瓶。
“嗯。”马文才活动了一下左手,伤口处传来微微的刺痛,但不影响活动。
“马忠,去备一份礼。不用太贵重,但要雅致。过两日,我再去一趟王家庄园。”
马忠一愣:“公子,您的伤——”
“小伤,不碍事。”马文才低头看着裹了纱布的左手,语气淡淡的,“人家送了药,总得去道个谢。礼尚往来,天经地义。”
马忠明白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马文才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笔尖落下,一行清隽的字迹在纸上铺开:
“王小姐惠鉴:文才……”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过。
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不能显得刻意,也不能显得随意。
要让她觉得,这是一封真诚的感谢信,而不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写完之后,他读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马文才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却是王一诺摘果子的样子。
这个女人,不好骗。
但正因为不好骗,才值得他认真对待。
马文才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他拿起那封写好的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下“王小姐亲启”五个字。
字迹端正,不卑不亢。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空,忽然想起了她的笑声。
他也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跃跃欲试。
“这招,”他自言自语,“下次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