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宫子羽一大早溜进徵宫的时候,宫紫商“噗”地笑出声,但笑意还没到眼底,就被接下来的画面冻住了。
她看着那个认真给哥哥检查的弟弟,声音忽然有点哑:“远徵嘴上凶,手上一点都没含糊。”
“他说‘相思病’的时候是玩笑,但他哥说‘不是’,他就信了。他把脉的时候,表情好认真。”
金繁点了点头:“他嘴上嫌弃,但他是真的怕。怕公子真的生病了,怕公子有事瞒着,怕自己查不出来。”
“他说‘没什么问题’的时候,语气是松一口气。不是‘你耍我’的生气,是‘还好你没病’的庆幸。”
宫远徵忽然开口:“那个我,好凶。但他真的在查。他查得很仔细。就怕查不出来。”
宫尚角低头看了弟弟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度:“你一直这样。嘴上凶,手上软。他来找你,你就帮他查。”
“不管多早,不管多困,不管他是不是大惊小怪。你查了,你才放心。”
宫子羽伸手在宫远徵肩上拍了一下,脸上都是信任:“远徵的医术,最好的。”
宫远徵嚼橘子的动作顿住了,然后他拼命把橘子咽下去,差点没噎着:“你、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他的耳朵尖红得烫,“谁要你夸了。我又不是不知道。”
宫子羽也不恼,手还搭在他肩上,嘴角翘起来:“我知道你知道。但我想说。你医术最好,我最信你。”
宫远徵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橘子皮:“……那要是查不出来呢?要是他真的生病了,我查不出来呢?”
宫子羽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查不出来也没关系。他看见你认真,他就知道你在乎。知道你在乎,他就没那么怕了。”
“不是怕生病,是怕——一个人。一个人扛,一个人怕,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你在他旁边,他就不是一个人。”
宫远徵“切”了一声,他把手里那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宫子羽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我无所谓”的样子,但嘴角翘着,声音里带着点别扭,又带着点藏不住的认真:“放心,那个你永远不会一个人。”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个你也是。”
宫子羽肯定的点点头,笑道:“嗯。我知道。”
屏幕上,宫子羽说“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宫紫商的声音都变了:“他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
金繁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沉沉的:“这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像被人借走了。”
宫远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忽然明白了那个“自己”为什么那么震惊:“这不是病。这是——剧情。天道不让他改。”
“他练武了,他变强了,他不去花楼了。但天道不答应。天道让他去,他就得去。不管他愿不愿意。”
宫尚角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在反抗。他不想去,他抽自己,他让金繁把他绑起来。但没用。天道的力量,比他大。”
宫子羽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那个“自己”,不是中邪。是被安排了。
“这是强制走剧情。天道不让他改,不让他停,不让他——做自己。”
他看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真好,王姑娘没有牵连进来。要是她被卷进来,也得——”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金繁眉头拧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情绪:
“那个公子试了那么多方法——绑自己,锁门,让人守着,戴辟邪的东西。都没用。他得多绝望。”
他的声音更低了,“那个金繁,真是没用。绑不住,守不住,查不出。就看着他一个人扛。”
宫紫商转过头,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握了一下,但带着点心疼。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认真:“不怪他。他斗不过的。天道是什么?是写故事的人。故事里的人,怎么能斗得过写故事的人?”
“那个金繁,不是没用。他是——尽力了。这就够了。”
宫子羽也转过头,看着金繁那张紧绷的脸,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安慰道:“金繁,那个你没错。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做不了的事——”
他的嘴角翘起来,但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做不了的事,不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