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我那是让着她。我要是真吵,她能吵过我?”
宫子羽笑着在他头顶拍了一下:“对对对,你让着她。你让着她,她叫你小屁孩。你不让着她,她叫你什么?叫远徵哥哥?”
宫远徵的耳朵“腾”地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他一把拍开宫子羽的手,声音又急又气:“你闭嘴!”
宫子羽好脾气地笑了笑,也不恼,收回手,双手往胸前一抱:“行,不叫就不叫。不过远徵,你也双标了。”
“尚角哥也说你了,你怎么也不回怼一下?对我就又拍又打又瞪眼,对尚角哥就乖乖闭嘴。你这叫什么?叫——叫欺软怕硬。懂不懂?”
宫远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你怎么还没完没了”的无奈,又带着点心虚。
“不是说了——除了我,一家子都不正常。”
宫紫商“噗”地笑出声,整个人又挂到金繁肩上,笑得直抖:“除了你——哈哈哈哈——远徵,你这地图炮开得够大的!”
宫远徵哼了一声,“我又没说错。听听子羽哥说的都是啥——油嘴滑舌,点心方子,还有顺便给弟弟找点活。”
宫子羽站在旁边,本来还想抗议两句,听到“油嘴滑舌”四个字,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宫远徵瞥了一眼宫子羽,嘴角翘起来,“‘那些药你要是缺什么,就写信来,我让远徵给你寄’——你让远徵给你寄?”
“你问过远徵了吗?你问过远徵愿不愿意了吗?你就替远徵做主了?你这叫——”
“叫顺手牵弟。”宫紫商替他说完了。
宫远徵大度地摆摆手,用一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语气开口,但嘴角那点笑意出卖了他:“也就我,不跟你计较。”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眼睛眯起来,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不像某些人,人家姑娘就给他理了理衣领,他能高兴半天,回来之后还问‘她是不是也有点舍不得我’?”
“这叫什么?这叫——叫反复揣摩。揣摩了半天,也没揣摩出个结果。”
宫子羽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耳根开始热,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金繁已经开口了。
金繁站在宫紫商身后,嘴角微微翘着:“不怪公子这么激动。那是人家姑娘第一次这么正经。”
宫尚角了然道:“所以他才有勇气喊出了那句‘我等你回来’。”
“他等了那么久,什么都没说。她走了,他也没说。但她理了理他的衣领,他就说了。因为那个动作告诉他——她也在乎。”
“知道她在乎,就有勇气了。知道她舍不得,就敢说‘我等你了’。知道她会回来,就敢说‘我等你回来’。”
他看向宫子羽,“所以他终于敢说了。”
宫紫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点“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欣慰:
“总算是跨出去了。等了那么久,憋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终于敢喊出来了。”
她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着急:
“但是——怎么就不能多说一句‘我喜欢你’啊!就四个字,比‘我等你回来’还短!他喊都喊了,还差这四个字吗?”
宫远徵看着宫紫商那副急得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替宫子羽喊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紫商姐姐,你刚才不是还说‘跨出去了就好’吗?怎么又嫌他没说全?”
宫紫商瞪他一眼:“那能一样吗?等是等,喜欢是喜欢。等是因为喜欢,但喜欢不只是等。”
“他要是说了‘我喜欢你’,人家姑娘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只是‘应该会回来’了,是‘一定会回来’。这都不懂?”
宫远徵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自己不是也没敢说嘛。”
宫紫商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宫远徵把头别得更远了。
宫子羽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你不懂”的意味。
“姐,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她理了他的衣领,是舍不得。但舍不得,不一定就是喜欢。万一只是舍不得呢?万一只是觉得他可怜呢?万一——”他没说下去。
宫紫商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那你也太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