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无语。
“远徵,”他说,声音慢悠悠的,“你变得也太快了。我们的兄弟情呢?”
宫远徵眨了眨眼,一脸“你在说什么”的无辜表情。
然后他挺了挺腰板,双手一摊,摆出一副顾全大局、深明大义的模样,那副正经劲儿比他平时试药时还足。
“子羽哥,”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成熟,“按照那位王姑娘的行事风格,一晚过后,要是她也给你来了个三胞胎——”
他偷看了一眼宫子羽那张不可置信的脸,继续往下说:
“那你是情愿她和孩子远离危险,还是为了私利拖她们下水?我先说明立场——我肯定舍不得的。”
说完,他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宫紫商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睛在屏幕和宫子羽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很有道理。这次我站远徵。”
宫子羽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姐你怎么也这样”。
宫紫商一脸“你别看我我也是讲道理的人”的表情,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
“你看啊,王姑娘那个人,做事讲究效率。睡尚角,一晚。”
“睡子羽,估计也就一晚。而且她那个体质——三个孩子的体质——万一呢?万一真的就有了呢?”
宫子羽觉得她在异想天开:“哪有那么多万一!”
宫紫商不理他,继续分析,越说越来劲:“那要是真有了,让她带着三个孩子跑路?还是让她留下来?”
“她那个性子,肯定不肯留。她家里的人都是为她服务的,说实话,孩子在她那里,比在宫门合适。”
“要是留下她,被天道针对了怎么办?有危险了怎么办?不要忘了,天道不允许改变剧情,这样一来,你想救都救不了。”
宫远徵不笑了,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凝重。
“紫商姐姐说得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她要是为了子羽哥留下来,那就是改剧情。”
“改了,天道就会找她。别忘了,那个系统都说要避开。到时候,想救都救不了。”
宫子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金繁看了一眼宫子羽,“她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她会舍不得。”
宫紫商愣了一下:“她舍不得?”
金繁点了点头:“她要是真舍得,肯定会让王妈他们提早收拾好东西。”
宫子羽的声音很轻,“但她还是会走。”
宫尚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柔和。
“对。她还是会走。但她走之前,会把他教会。”
宫子羽愣了一下:“教会什么?”
宫尚角重新看向屏幕,声音很淡:“教会他怎么对一个人好。怎么送东西,怎么等人,怎么喝醉了把心里话一句一句倒出来。”
宫子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那就够了。”
宫紫商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努力把气氛拉回来。
“我们是不是看得太投入了?还是稍微分开一下。反正他们那边再差,也会比我们现在好。”
宫远徵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副认真的模样像是在讨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确实,虽然改不了剧情,但是边边角角还是有点改变了。”
“那等剧情完了,那边的紫商姐姐会不会跟金繁也有孩子了?”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更了不得的事,“还是紫商姐姐也跟王姑娘学了到处采花?”
宫紫商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又从脖子蔓延到了额角。
“宫远徵!”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你是不是想死”的凶狠,“你说什么?!”
宫远徵一脸无辜,往宫尚角身后缩了缩,声音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