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比宫子羽的信先到的,是宫尚角的信。
那天下午,王一诺正在暖房里陪三胞胎读书。
王蕴瑾端坐在小几前,一笔一划地临帖。
王蕴瑜靠在窗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诗经》。
王蕴琮认真地数着王妈刚送来的珍珠,说是要给母亲串一条项链。
王陆拿着一封信走进来。
“大小姐,有信。”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宫门的。”
王一诺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
是宫尚角的。
清峻挺拔,一笔一划都透着规矩。
她起身来到王安的身边,拿着信在他面前挥了挥:
“大哥,这才半个月,信就来了。看来剧情结束了。”
“不过,怎么是宫尚角给我写信?”
王安头也不抬:“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相求。”
“好难得,宫尚角也会有求到我的地方。”王一诺拆开信封。
王姑娘惠鉴:
冒昧致信,还望见谅。
舍弟远徵,近日制药遇一瓶颈,苦思不得其解,日渐烦闷。
愚兄观之,窃以为与其困守宫门,不如外出走走,或可开阔思路,寻得突破之机。
念及姑娘当年所赐药方及药材,对舍弟启良多,至今受益。
是以厚颜相求——若姑娘方便,可否允舍弟登门拜访,请教一二?
当然,不敢让姑娘吃亏。姑娘若有需要,宫门上下,无不尽力。
若姑娘不便接洽,退而求其次,可否容舍弟在姑娘处散心几日,暂离宫门?
姑娘只需略加看顾,余事皆由他自己料理。
言辞冒犯之处,先行告罪。
盼复。
宫尚角拜上
王一诺看完,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哥,你说对了。”
她把信递给王安,王安接过信,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迹。
他看得很认真,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王一诺。
“宫远徵这是有应激反应了。”
王一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王安把信折好,放在几案上,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他从小在宫门长大,药庐是他的地盘,医毒是他的世界。”
“但这一次,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被那股力量操控着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药,可能被用来伤害他不想伤害的人。那些他精心研制的毒,可能用在了违背他本意的地方。”
“对他来说,宫门已经不是安全的地方了。那里有太多被操控的记忆,有太多他想忘记却忘不掉的东西。”
“所以他想要逃离。”
王一诺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来找我?”她问,“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啊。”
王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因为你给过他药方,给过他药材。在他们心里,你是‘合作过的人’,是‘给过好东西的人’——是可以信任的。”
“而且,你远离宫门,环境安全。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避难所。”
王一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行。”她笑了,“正好也省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