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蕴瑜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哥了。
大哥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什么都清楚。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不动声色地判断,然后不动声色地决定——什么都不做。
王蕴瑜忽然有点想笑。
他们三个大的,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怂。
但他们怂得有道理。
因为娘亲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有时候她逗三个小的逗得正开心,忽然就会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大宝二宝三宝,你们说,娘亲说得对不对?”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王蕴瑜差点脱口而出“不对”。
但他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大哥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下,救了他。
因为他紧接着就看见大舅和二舅的目光同时扫了过来,一个带着审视,一个带着笑,但意思是一样的——
你敢说不对试试?
从那以后,他们就学乖了。
每当娘亲抛出这种问题,他们就会放下书,异口同声地说:
“娘亲说得对。”
语气诚恳,表情真挚,配合默契。
然后娘亲就会笑得更开心,继续转过头去逗三个小的。
而两个舅舅的目光,就会从他们身上移开。
王蕴瑜觉得,这是一种生存智慧。
不是怂。
是……识时务。
“所以,”他小声对旁边的王蕴琮说,“咱们就这么看着?”
王蕴琮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面无表情道:
“你想下去?”
王蕴瑜看着娘亲喊了一声“累了,给娘亲敲敲背好不好?”
然后四弟从她身边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小手按在她背上,开始敲。
敲一下,停一下,看看她的反应。
五弟看了四弟一眼,也站起来,走到另一边,开始捏肩。
六弟坐在原地,盯着两个哥哥的动作顺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旁边拿起一盘新的水果,递到娘亲面前。
而娘亲吃着水果,边赞边指挥,“我家的宝贝真是太棒了。四宝的力气正好,就是位置往外一点,五宝……”
王蕴瑜又想了想自己下去之后可能的处境——被大舅拉着学一堆的课业,被二舅拉去算账,被娘亲用那种“一起玩”的眼神看着。
“……不想。”他诚实道。
王蕴琮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王蕴瑾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
“不必担心弟弟们。娘亲有分寸。”
王蕴瑜点点头,然后又忍不住问:
“那如果娘亲没分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