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云锦绣庄’是老字号,料子确实不错,不过掌柜的眼力尖,价格也硬气。”
“旁边那家‘霓裳阁’是新开的,花样时新些,但绣工略逊一筹……”
“前面那个捏面人的老伯手艺极好,什么都能捏出来,比糖画还能存得久些……”
王一诺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上一两句。
她现,当他单纯地分享这些小镇风物时,声音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眼神也格外清澈,甚至会因为想起某个有趣的细节而微微弯起嘴角。
“公子对这镇子,真是了如指掌。”她由衷赞道。
宫子羽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很快又换上那副略显散漫的笑容“待得久了,瞎逛出来的罢了。算不得什么。”
两人路过那家有名的绸缎庄,王一诺只是隔着橱窗看了看里面琳琅满目的布料,并未进去。
宫子羽有些意外“姑娘不是想来看料子?”
王一诺摇摇头,“认个路,看料子,还是等白天吧。”
宫子羽听她这么说,心中刚升起的那点关于“作陪”的雀跃,瞬间被一盆冷水浇透。
白天?他白天……出不来。
“……姑娘思虑周全。”他勉强应道,声音干巴巴的,“白日里光线好,看得真切。”
王一诺有点莫名其妙,啧,男人心海底针,真会变脸。
但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温声道“是呀,布料颜色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还是白日稳妥。”
转而指向不远处的摊位,“那边好像有些精巧玩意儿,公子可要去看看?”
“好……去看看。”宫子羽低声应道,跟上了她的脚步。
接下来的闲逛,表面看来与方才并无二致。
王一诺依然对许多事物表现出兴趣,宫子羽也尽力扮演着“熟悉本地”的向导角色,介绍着各色摊铺。
当王一诺再次在一个卖彩线编结的摊位前驻足,仔细挑选着一条编织着平安扣样式的手绳。
宫子羽站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拂过那些色彩斑斓的丝线,心头那股无力感愈强烈。
他连白日陪她看料子这样简单的事都无法承诺。
“姑娘喜欢这个?”摊主是位和气的大婶,见王一诺拿起那条红绳金扣的。
“这平安扣样式好,寓意也好,保平安顺遂的。姑娘自己戴,还是送人?”
王一诺捏着那条手绳,指尖感受着丝线的柔韧。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像是随口问道“羽公子,你觉得这颜色如何?”
宫子羽的思绪被拉回,看着那抹鲜亮的红色,在夜市灯火下格外醒目。
他看着眼前女子询问的眼神,脱口而出的却是“很……衬姑娘。”
王一诺看了看手中的红绳,又抬眼看了看他,忽然轻轻笑了笑。“是吗?”
她没再说别的,而是转向摊主,“就要这条吧。”
王妈付了钱,王一诺把手绳收进了随身的荷包里。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宫子羽心中微动。
她收起来了,不是不喜欢,而是……暂时不戴?为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王一诺已经走向下一个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