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听完张启山的分析,怔了怔,随即露出一种恍然又略带释然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每次都是‘全新开始’?难怪她看起来总是……活得挺‘轻松’的。就算有再不好的回忆,也能‘刷新’掉。”
他语气里有些羡慕,也有些复杂的唏嘘,“不用背着那么重的包袱往前走……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另一种孤独。”
王胖子挠挠头“跟游戏存档似的?死了读档重来?不对,是通关换地图,人物状态重置?”
“这挂开得……胖爷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不过感情也能刷掉?”
他咂咂嘴,“那她对着张不逊的好,倒是实打实‘当期’的,不含糊。这么一想,那小子也不亏。”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语气玩味“张大佛爷总结得精辟。这机制好啊,专治情伤和后遗症。不过,”
他话锋一转,“对留下的人来说,可能就有点残酷了。这边还在刻骨铭心,人家那边已经格式化准备下一段了。”
谢雨臣冷静道“高效的生存策略。从理性角度看,非常合理且必要。”
他顿了顿,“只是,作为被‘刷新’掉的那一方,感受未必愉快。”
张麒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着她毫无阴霾的脸,就知道结果了。
张海客冷哼一声“如此人生,有何意义可言?”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僵住了。
他猛然想起自家族长每隔一段时间会被迫失忆。
这念头让他心头一堵,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不仅刻薄,还可能无意中误伤族长了。
他张了张嘴,想找补两句,但已经晚了。
“张海客,你这话说的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吴邪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火气。
“意义是自己找的,不是别人判的。你觉得背负一切沉重往前才算有意义,人家觉得轻装上阵的过好每一段‘当下’才是意义,这有高下之分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沉默不语的张麒麟,语气缓和了些,“再说了,真要比起来,小哥……”
王胖子紧跟着补刀,“就是!海客同志,你这思想很危险啊!”
“怎么着,非得苦大仇深的揣着八百斤陈年旧账才算没白活?人家那叫活得通透!”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冲着张海客摇头“要我说啊,你就是羡慕人家有这‘轮回体验卡’!”
“不过咱羡慕归羡慕,可不能瞎评判。对吧小哥?”
说完,他还不忘给张麒麟塞了一根棒棒糖,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
张麒麟看了一眼胖子,顺势接过糖,随手揣进了兜里。
张海客被两人连珠炮似的一怼,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更多的是懊恼。
“……是我失言了。”
黑瞎子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海客兄,你炮开得确实有点大。不过话说回来,”
他摸着下巴,“这两种‘刷新’模式,还真是……各有各的麻烦,也各有各的造化。难说得很。”
谢雨臣平静的说道,“生存形态的差异而已,无需比较。无论是背负,还是放下,都是选择。”
张海楼左右瞅了瞅,身子往张千军万马那边倾了倾,压低嗓子,用自以为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哎,千军,你说……海客哥这两天被怼成什么样了,咋还看啥都挑刺?”
他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更低,“是不是因为二天一夜没合眼了?肝火旺?”
他顿了顿,眼睛一亮,凑得更近,几乎是用气声在张千军万马耳边说
“还是说,海客哥这年纪……啊,也有那什么……更年期了?我看他最近是有点……躁得慌。”
“按理说,咱们就算三天三夜不睡也没啥事,但他今天反应这么大,不对劲啊。”
王胖子耳朵动了动,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往上咧。
黑瞎子墨镜后的眉毛高高挑起,露出白牙,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谢雨臣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唇角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吴邪也听到了,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被张海楼这“神来之笔”搅散了些,他无奈地瞥了张海楼一眼,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