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甯则好奇地伸手想去摸最近的一支翡翠簪,被眼疾手快的老二王望霄轻轻拦住。
只有绛雪,安静地站在老五的身边,看了看爹娘紧握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青玉环,然后抬起清澈的眼睛,对着王一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王一诺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看着小的们天真烂漫,大的们一脸“我们什么都懂”的调侃,脸颊更是飞红,转头看向张不逊,意思是“看你惹的好事,也不管管”!
张不逊接收到夫人那带着羞恼的求助眼神,眼底闪过笑意。
他目光扫过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儿子们,尤其是在那几个笑得最“猖狂”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瞬间让花厅内的喧闹低了下去。
“既然都来给你们娘亲贺寿了,”张不逊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礼数呢?”
七个大的闻言,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立刻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戏谑,齐齐躬身,规规矩矩地行礼
“儿子恭祝母亲福寿安康,芳龄永继!”
声音整齐划一,倒是颇有气势。
五个小的见状,也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跟着喊
“娘亲福寿安康!”
“芳龄永继!”
只是那歪歪扭扭的姿势和咬字不清的童音,瞬间冲淡了刚才那点严肃气氛,显得格外可爱。
王一诺看着孩子们,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她弯腰,将扑在腿边的团团和小馥一起搂住,柔声道“好,好,娘亲谢谢你们。”
张不逊见场面稳住,这才再次开口,却是将矛头引向了那九个饰盒“既然都来了,正好,都看看给你们娘亲准备的生辰礼。尤其是你们几个,”
他看向七位长子,“提了‘想法’的,看看成品可还满意?”
小家伙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回去,围着饰盒出阵阵惊叹。
“哇!这个绿色好好看!”
“我喜欢红色的!”
“那个会晃的耳坠子漂亮!”
老大王景烈适时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开始介绍“娘亲,这套羊脂白的头面,玉质最为温润,适合日常佩戴。”
“这套帝王绿,色泽浓正,可出席重要场合;还有这套天空蓝,清雅别致……”
老四王岁棠则指着那套藕粉地的饰,认真分析“娘亲,此套玉料性最是温和,据说长期佩戴有安神静气之效,于您身体最为相宜。”
老五王辰略虽没说话,却默默地将试图去抓路路通桶珠的阿甯轻轻抱开,免得小家伙弄乱了摆放。
老六王烁星凑到那套鸡冠红的饰前,拿起那对吊灯耳坠,在王一诺耳边比划,笑嘻嘻地说“娘亲,您戴这个肯定好看,像戏文里的贵妃娘娘!”
王一诺被老六这话逗得先是一乐,她没立刻反驳,只是用手轻轻拂开老六在她耳边比划的吊灯耳坠。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老六的脸,又似有若无地掠过其他几个神色各异的儿子,最后与张不逊沉静的目光一触,唇角弯起一个略带调侃的笑容。
“贵妃娘娘?”她轻轻重复,摇了摇头,声音娇软,“我们烁星这眼界,还得再开阔开阔。”
她微微扬起下巴,然后好像只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你娘我啊,”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傲然,“真要类比,也该是……嫡长公主,这才算得贴切几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开玩笑,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戏谑自家儿子的亲昵。
好歹当了一世的明面上嫡长公主,实际上的老佛爷。又一世当了六年的皇帝,几十年的太上皇帝。
王一诺在心里无声地念叨了一句,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好笑的恍然。
而且被孩子和驸马宠了一辈子又一辈子,虽然那些翻涌的情感早已被抹去,但记忆还在,格调再怎么样也不能降太多。
她可从来不是,也学不会讨好人的性子。
而再次听到那“嫡长公主”时,几个年长的儿子,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母亲这话语底下,那并非全然玩笑的认真。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恍然,以及一种“原来如此”的明悟。
既然我们有前世的记忆,为什么娘不能有?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们心中闪过。
张不逊站在一旁,将妻子那看似玩笑却底气十足的姿态,以及儿子们骤然变化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无太多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