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正轻轻将他放回摇篮的张不逊喊道“不逊,你过来一下。”
张不逊依言走来,目光带着询问。
王一诺指了指面前这七个已经长得比她还高的儿子,笑眯眯地说
“儿子们有点怀念小时候了。喏,你这当爹的,不能厚此薄彼,也抱抱他们呗?”
此言一出,七个儿子瞬间僵住,从老大到老七,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惊恐和尴尬的神情。
抱……抱他们?!
连最沉稳的王景烈都差点维持不住表情,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老二王望霄手里的书“啪”一声掉了。
老五王辰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警惕。
老六王烁星直接怪叫一声“娘!您开什么玩笑!我都多大了!”
让他们这些或执掌一方、或统领军队、或精于谋算的大小伙子,像小娃娃一样被父亲抱?这画面太美,他们不敢想!
张不逊显然也没料到妻子会提出这种要求,他看着眼前七个瞬间从感慨万千变成如临大敌的儿子,冷峻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裂痕的表情。
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儿子们涨红的脸和无处安放的手脚,沉默了片刻。
就在七兄弟以为父亲会断然拒绝,或者冷声训斥母亲胡闹时,却见张不逊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朝着离他最近的老三王启锋,伸出了手。
不是拥抱的姿势,而是像兄弟战友那样,结实有力地,拍了拍王启锋肌肉贲张的肩膀。
然后,是老大王景烈,同样拍了拍臂膀。
老二王望霄,拍了拍后背。
老四王岁棠,揉了揉脑袋。
老五王辰略,碰了碰胳膊。
老六王烁星,弹了下额头。
老七王镇海,按了按肩膀。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算不上温柔,但那份力度和触碰,带着无需言说的信任与骄傲。
做完这一切,张不逊收回手,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儿子们,又瞥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妻子,语气平淡却带着暖意“多大的人了,还争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个儿子,最终落回摇篮里那五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身上,低声道,“都一样。”
一样都是他的孩子。
只是表达爱的方式,随着岁月,悄然变化。
七个儿子愣在原地,肩膀上、后背上、额头上……好像还残留着父亲手掌的温度和力道。
老六王烁星摸了摸被弹的额头,忽然“嘿嘿”傻笑起来。
或许,他们再无法像弟弟妹妹那样,享受到父亲那般外露的温柔。
但他们拥有的,是并肩而立的资格,是沉甸甸的信任,是砸打磨砺后淬炼出的筋骨,以及……深植于血脉、无需言说却始终如山的父爱。
这,就足够了。
而自那日后,七个少年看待父亲照顾弟妹的场景,心境已全然不同。
头一两个月,他们还只是“围观群众”,顶多在父亲需要搭把手递个奶瓶、拿块干净尿布时,动作迅捷地帮个忙,目光却始终胶着在那几个软绵绵的小团子身上,带着好奇,但不敢轻易触碰。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老六王烁星。
他性子最跳脱,看着父亲又一次熟练地给桂序换好尿布,那小娃娃舒服地蹬着小腿,他忍不住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问“爹……我、我能抱抱小妹吗?”
张不逊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怀里正打着小哈欠的“团团”调整了一个更稳妥的姿势。
然后示意王烁星伸出手臂,亲自将那个轻飘飘又暖烘烘的小身子,小心翼翼地“移交”到他僵硬的臂弯里。
“托住头颈。”张不逊言简意赅地指导,手并未完全离开,虚虚地护着。
王烁星整个人都僵住了,大气不敢出,感觉怀里的妹妹比最精密的武器还要难以掌控,又比最珍贵的瓷器还要脆弱。
他笨拙地模仿着父亲平时的样子,轻轻晃了晃,看着团团在他怀里咂吧着小嘴,似乎睡得更香了,带着紧张的喜悦瞬间涌遍全身。
“我……我抱住了!”他压低声音,激动地看向旁边的哥哥们,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有了老六打头阵,其他几人也渐渐鼓起勇气。
老大王景烈抱的是大妹小馥,他姿态最为沉稳,手臂稳当,只是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老二王望霄抱着二弟阿甯,一边摇一边还能分出心思低声念两句诗文,美其名曰“早期启蒙”,被老六吐槽“附庸风雅”。
老四王岁棠抱着三弟桂序,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观察小家伙的面色、呼吸和握拳的力道。
老五王辰略抱的是最小的弟弟绛雪,动作略显僵硬,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老三王启锋和老七王镇海则在一旁负责“警戒”和“物资调配”,一个盯着哥哥们的手臂怕他们失手,一个随时准备递上帕子或玩具。
抱娃的“技能”熟练后,挑战升级了。
这日,轮到老六王烁星负责给刚刚醒来的桂序换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