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谈判”后,张不逊虽不再像最初那般草木皆兵,但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却已融入日常的点点滴滴。
午后,王一诺小憩醒来,忽然就极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梅花酪。
她不过是在张不逊端来温水时,随口提了一句“忽然有点想念城西徐记的梅花酪了,那清甜冰凉的口感……”
张不逊当时没说什么,只将水杯递到她手中,看着她喝下。
约莫一个时辰后,外间传来些许动静。张不逊放下手中的电报,走了出去。
片刻,他端着一个白玉小盅进来,盅壁还凝结着细细的水珠,冒着丝丝凉气。
“尝尝看,是不是你想的那个味道?”他将小盅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梅花香夹杂着奶香和冰爽气息扑面而来。
王一诺惊讶地看着,“这……徐记离这儿可不近,你怎么……”
张不逊拿起小银勺,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神色如常“派了人快马去,用厚棉被裹了冰桶带回来的,路上没敢耽搁。”
王一诺张口含住,那味道让满足地眯起眼。
“怎么样?”他问,眼神专注。
“好吃!”她用力点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张不逊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底也漾开温柔,又舀了一勺喂过去,慢条斯理道
“夫人如今是有身子的人,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只管开口。便是天上的星星,为夫也得想法子给你摘下来。”
王一诺被他这话逗笑,“谁要星星了?就会说大话。”
而几个半大不小的儿子们更是嗅到了某种“风向转变”的气息,一个个变得格外“孝顺懂事”起来,但那殷勤里,还带着点别样的小心思。
老大王景烈精心挑选了些江南新到的软烟罗和蝉翼纱,亲自捧到母亲榻前
“娘亲,这些料子最是柔软透气,给您做几身新寝衣可好?儿子特意问过大夫,都说孕期穿这个最舒适。”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父亲,带着几分“我比您想得全”的意味。
王一诺点点头,虽然她不缺,但儿子有这份心,她还是开心的,“儿子,你的眼光真好。”
张不逊在一旁看着,只淡淡瞥了长子一眼,未置一词。
二王望霄不知从哪儿搜罗来许多有趣的话本、精致的玩具,笑嘻嘻地捧到王一诺面前
“娘亲闷了可以瞧瞧,都是儿子精挑细选的,定比爹爹那些兵书有趣。”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瞟向父亲,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张不逊端起茶杯,轻哼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王一诺好笑的看着他们父子,也不掺和,只是对着儿子夸道,“儿子,你想到真周到。”
老四王岁棠更不仅调配了安神香和补气血的药茶,还特意研制了几样酸甜可口的蜜饯方子。
“娘亲若是口中无味,就含一颗这个。”
他认真叮嘱的模样,让王一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谢谢儿子!”
老四却看了他爹一眼,然后话里有话的说道,“应该的,爹爹近来公务繁忙,难免疏忽,儿子理当多为母亲分忧。”
张不逊眉头微蹙,看向四子的目光带了丝审视,最终还是挥挥手让他去了。
老五王辰略默默地将自己惯常练习枪法的后院场地挪到了更远的校场,美其名曰“怕惊扰母亲安胎”。
经过父亲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道“爹,校场器械更全。”
张不逊看着儿子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愈相似的脸,以及那看似恭敬实则带着点“我比您考虑周到”的眼神,只觉得胸口有点闷。
老三王启锋和老七王镇海也没闲着,一个主动包揽了协调府内诸事,确保母亲处处顺心。
一个则加强了府内外的巡护,将主院守得铁桶一般,那严谨程度,堪比布防军事要塞。
平时也会默默将母亲常盖的薄毯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会在她起身时,不动声色地扶一下椅子。
而老六王烁星居然安安分分地学起了按摩手法,每日定时来给母亲揉揉肩、按按腿。
“大夫说了,适度按摩能缓解疲劳。”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操作,一边得意地朝父亲扬眉,“这可是正经手艺,比某些人只会板着脸强多了。”
王一诺被老六这话逗得“噗嗤”笑出声,肩膀在他手下轻轻颤动。
她抬眼,果然看见张不逊端茶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微抿的唇角泄露了一丝被儿子当面“比较”的不愉。
“哟,”王一诺斜睨着身边的丈夫,“听见没?儿子这可是在说你‘只会板着脸’。”
张不逊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扫过正卖力讨好他娘,却还偷偷朝他挤眼睛的老六,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
他站起身,走到老六身边。
“手法尚可,力道却欠些火候。”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伸手轻轻拂开了老六的手,“让你娘歇会儿,按久了反而疲乏。”
王烁星的手被父亲毫不留情地拨开,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有点不甘心,却又不敢明着反抗,只得嘟囔道“爹,我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