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清浑身一颤,唇齿无意识地就张开了,师尊接吻的时候竟然是闭着眼睛的,很专注,很认真地吃着他的舌头,绪清面红耳赤地盯着,盯着,不舍得挪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闭上眼睛呜咽着欢吟起来。
这里毕竟是酒楼,吃饭的地方,不是客栈,帝壹亲得差不多了,就把人搂在怀里哄了会儿,绪清被亲得晕头转向的,让吃什么就吃什么,乖乖张嘴接着,再也不生闷气,一桌好菜喂了小半个时辰,荤菜竟被一扫而空,素菜也适当喂了些,喂太多小脸会绿。
所有的不愉快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帝壹带着绪清到花影楼落榻,选了间带花厅的厢房。没多久,缃离就敲响了他们的厢门。绪清抱着肚子,穿着厢房里专门提供的红纱襕裙,正香汗淋漓地蜷跪在师尊怀里,上下翻浴,露滴如雨,听见敲门声,本来还要一会儿的,瞬间悉数都倾吐了出来。
师尊似乎有些乏了,绪清缓了好一会儿,门外的敲门声还没停,甚至隐隐有更急迫的势头,只能顺手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慢吞吞地翻身下榻,薄腮鼓起,柳眉间攒聚着怒意,要是门外是个醉汉,喝多了酒没事找事来敲他们的门,他一定两巴掌抽得他亲娘都不认识——
“小清!!!”
祝青仪哭得眼睛都肿了,亲眼见到绪清没事才堪堪止住眼泪,嘴里嚷嚷着小清小清,两翅一张就扑上去抱住他,却在他身上闻到好浓的莲香和蛇腥味。
“嗯!”祝青仪闻不惯,忙捂着鼻子退后两步,撞进他自己的师尊怀里,定睛一看,绪清身上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霜白的衣袍宽大曳地,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胸口香湿赤红的薄纱,长发密密地盖着两肩,乌黑如瀑,一直流垂到脚踝,脖颈像是起了痱子一样,烧起一片霞云。
作者有话说:渔网也终于变成了别人play的一环
ps:今天没来得及码字,昨天欠下的一更明天还。
第72章公平为了一个男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看见他身上那件灵霜金袍,再看看他余韵未散的眉眼,祝青仪再笨,也知道自己撞破了他的好事,一股难以言喻的毁灭感直劈天灵盖,祝青仪赶紧捂住眼睛,转身埋进缃离怀里,嘭地一下化作一只小青鸟,钻进师尊衣服里装死不动了。
绪清才泄过身,反应有些迟钝,看着门外的缃离仙尊,略施一礼:“……青仪他怎么了?”
“他担心你受罚,一定要让我带着来看看你,怎么哄都不肯睡。”缃离的目光越过绪清肩头,看向厢房内悠哉游哉的帝壹,“见你这样,他估计是放心了,这下又要我快些带他回去。”
“这样吗?”绪清有些不好意思,难为祝青仪对他这么挂心,他竟然只顾着跟师尊亲热,没有想起要跟他报个平安,“师叔,你跟青仪说……谢谢他关心我。”
“他听见啦。”缃离笑着摸了摸祝青仪翘出衣襟的那截尾羽,目光始终避开绪清的身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儿。”
绪清嗯了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缃离仙尊说了什么,脸颊又瞬间烫得绯红,探出脑袋一看,想着要不要解释几句,缃离仙尊却已经走远了。
“还不关门,是想把你这副身子给多少人看?”
帝壹此时竟像个寻常的、也会有七情六欲的男人,轻斥自家天真烂漫不守妇道的少妻一般,悄然出现在绪清身后,搂住他的腰,将人扣在怀里,抬手阖上了门。
绪清一点没有被训斥的自觉,一见着师尊,脸上就挂起笑,很不矜持地乘胜追击:“师父,清儿的道侣印呢?”
说他始乱终弃也好,点他不守妇道也罢,总得先给他一个名分,不然这一通训斥不都白挨了?
“你还知道道侣印。”帝壹抱起人,掐了掐他红软的脸颊。
绪清被掐得眼泪汪汪的,却也没偏开脸躲,盯着师尊,瘪起嘴,说不尽的委屈:“徒儿要是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就不给徒儿名分了?”
“为师座下唯一嫡传弟子,这个名分还不够么?”帝壹闻着徒儿身上腥甜的湿香,故意逗他,“报上这个名号,六界轮回之中没人敢欺负你。”
“师父不是人么?”绪清气得直哭,话不过脑子,一不小心就口出狂言,“就师父一直一直欺负我……”
帝壹非但不生气,竟然挑眉轻笑起来。
绪清看得愣了,睫毛扑闪两下,眨落两滴眼泪,仿佛看到什么天下奇观似的,一动不动,屏息凝神,湛绿的眼珠被厢房里的灯火映照得格外明亮。
原来师尊也会笑啊。
帝壹看着怀里痴痴愣神的小徒儿,没忍住又掐了掐他弹软红热的脸颊,这地方多掐几次就上瘾,很难克制住上手的欲望,从绪清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就喜欢捏,现在稍微用力些也没关系。
清儿很乖,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
“师父……”绪清两只手点在帝壹微微扬起的唇角,迷迷瞪瞪地,像是喝醉了酒,“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清儿怎么知道为师开心?”
“都写在脸上啦!”
绪清没大没小地捧着师尊的脸,也跟着热乎乎地笑起来,帝壹看着他,想起他刚刚破壳那会儿,躺在七零八落的蛇尸中,了无生气的模样,时间过得好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牙牙学语的时候,绪清长出了第一颗尖尖的蛇牙,和普通孩童的乳牙都不一样,左右两颗尖锐的毒牙经常刺进他自己的腔肉里,于是帝壹右手戴上了扳指。
一条小蛇不会知道,它无忧无虑地长大耗费了师尊多少不为人知的代价。
他此生本就是早夭的宿命,帝壹比任何人都清楚,任何人、任何事,都可能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夺去他本就不该留存在这世上的性命,从决定把他带回灵山的那一刻起,帝壹就没办法像过去那样生活,绪清什么事都离不开人照顾,明明是至卑至贱的命格,偏偏被养出了一身公主才有的毛病,吃饭要师父一勺一勺喂,浴身要师父抱着才肯碰水,睡前要听师父说起四海八荒仙魔鬼妖的往事,每天都有问不完的问题。
事到如今,帝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后悔。
他活了十六万年,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后悔。
让那个有天命在身的赤魔去斩杀仇章散落在六界之中的分魂并不是一步错棋,错就错在他的徒儿还太小了,他本该等绪清再长大一些,再多教给他一些保护自己的方法,用别的方法让他去往人间,不让他吃下那株怀梦玉京花……把那么懵懂单纯的徒儿拿给一个赤魔糟蹋,他竟也狠得下心。
曾几何时,那赤魔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只蝼蚁,他的徒儿也不过是被一只蝼蚁爬过而已,他并不在乎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如今帝壹竟偶尔也会想,那株怀梦玉京花在他和那只蝼蚁之间,究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他在绪清心里,是不是也没有那么不可替代。
他对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徒儿,是不是太残忍了。
帝壹收起笑意,目光里是绪清熟悉的严肃,却少了些冰冷、淡漠,和那股难以言说的居高临下,他用掌心托起绪清热盈盈的脸颊,神色有一瞬间的怔然,像九天之上的神祇忽而落了些泥沙。
“师父……您怎么了?”
绪清习惯性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脸颊。小时候总觉得师父的掌心好像有无限大,长大了却觉得这只冰冷的手掌仿佛压着山岳万钧,可是现在,绪清却忽然觉得,这其实也不过是一只比普通男人稍微宽大一点的手,指尖像心脉一样,轻轻搏动着,三百年来,为他遮住风,挡着雨。
“没什么。”帝壹轻轻抚过被自己掐得绯红的脸颊,收起思绪,又将手覆在绪清的孕肚上,薄而软的肚皮下,他们的孩子安安静静地,被父亲的灵息压制着,再也没有折磨过年纪尚小的母亲。
其实道侣印,他早就已经给绪清了。
早在他第一次被绪清的天煞命盘反噬,神智不清地占有了熟睡的徒儿的时候。
但他并不想告诉绪清,他肚子上那枚缠枝宝相金莲纹就是他的道侣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