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滂沱,恨意滔天。
帝壹无波无澜、无惑无感的命池中,头一回掷进这般暴烈难驯的顽石。
“当心!这毒妇要自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可为时已晚。
帝壹离得最近,却也没躲,只是看着漫天蛇鳞化作一道道锐利无匹的血芒,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带着上古妖兽的滔天怨念,发出凄厉的破空之声,像是无数支猩红的流矢同时离弦。
那一战无极天陨落了二十三位金仙,死伤不可谓不惨重。
可帝壹却只记得他血肉模糊、不成人形地爬在地上,朝着仇章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往前挪,蛇腹翻红,赤艳的泪化在火中。
……
缃离自然也见过他前世九首蛇身的模样,说实话,跟现在手腕上这条醉蛇真是大相径庭。
缃离摇摇头,抬手化出一个金梧叶搭成的蛇窝,将绪清缓缓推了进去。
本以为他乖乖的,就这样蜷在里面就万事大吉了,缃离为图省事,便直接背对着蛇窝换起了衣裳。
绪清却迷迷糊糊化出人形,又不记得化出衣裳,只知道自己不知何时到了一个好陌生的地方,赤着脚就跌跌撞撞跑出窝去,循着一道温暖明亮、不那么陌生的气息,双臂一张,便抱住那人白皙精悍的腰。
“嗯?”缃离仙尊双手拿着要换的羽衣,脊背僵直,回头望了一眼,只是一眼,便觉得指尖泛冷,头皮发麻。
这小蛇才三百岁,怎么发育得比他家七百岁的小鸟还要好?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缃离转身欲推开他,却不料绪清却抬臂缠上来。凤仪山阳满山都是鸟,缃离还不曾见识过蛇族缠人的功力,香腮晕霞,酥波微动,缃离腰侧的凤翎玦被紧紧闷在一处冷湿腴腻的宝地里,越推他越来劲,不一会儿,凤翎玦下的流苏便开始湿漉漉地淌水。
“嗯……”绪清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头痛欲裂,要师尊抱着好好揉揉才行。
缃离脸色十分难看,他向来好脾气没怎么发过火,可绪清那处实在算不得干净,从赤魔身上粘回来的一身臭居然尽数蹭到他的贴身玉玦上,简直是罪无可恕,若不是念在他是帝壹的徒弟,缃离现在就要把这淫蛇抓出去斩首示众。
帝壹没满足他?那赤魔没满足他?他不过好心带他回来睡觉顺道换个衣裳,他招谁惹谁了!这种秉性淫恶的玄蛇果真是劣等妖族,怪不得当年仇章也只有他这一个发妻,看来是力不从心。
“绪清,你再不乖,我告诉你师父。”
缃离将原本自己要穿的羽衣披到绪清身上,好歹遮一遮这身罪恶的肤肉,绪清却懵懵懂懂,只听到师父二字,便闷颊笑起来,眸水脉脉,醉靥凝羞。
缃离见他这般痴态,心下了然,想着不问白不问,正好替帝壹摸摸清楚这小蛇的心:“你喜欢你师父?”
绪清又笑起来,跟被点了笑穴似的,笨死了,埋在缃离怀里闷闷发抖。
缃离:“……”
“问你话呢,喜不喜欢你师父?”
绪清被他捉着肩膀前后晃悠两下,脑袋更昏了,啪叽一下晕倒在他怀里。缃离简直不敢垂眼往下看,只一道传音符过去,好一会儿,帝壹才姗姗来迟。
“可算来了。”缃离满鬓冷汗,如临大敌,动也不敢动,碰也不敢碰,直待帝壹走近,把人接过去,顺手将他腰侧的金翎玦从那地方啵地一声扯出来,才长舒一口气,后怕道,“你这徒弟,真得看好了。”
“怕什么?他能吃了你?”
缃离一时竟无言以对。
就是九首玄蛇老祖宗来了,也不敢说能吞下业火金凤,更何况绪清不过是九首玄蛇后裔转世。但帝壹明显话里有话。
缃离为人虽然算不得多正派,却也不是什么话都接的,至少这话他就不想接。
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跟这师徒俩不一样。
缃离扔掉那条金翎玦,一边穿衣,一边道:“我得回去了,青仪一个人在那儿,虽有你赠的凰泪珠作陪,估计还是很快就会觉得无聊。”
帝壹没意见:“去吧。”
缃离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帝壹正旁若无人地给怀里的笨蛇穿着小衣,察觉到视线,头也不抬:“怎么?”
十万年兄弟,没什么不好问的。
缃离真心求经:“你平时给小蛇吃的什么,怎么发育得这么好?”
“也有没发育好的地方。”
缃离当他是亲兄弟才问的,帝壹竟然藏私不说,就这么含糊其辞地敷衍一句,把多年情分放在哪里?
缃离难得有些气愤,跟他杠上似的刨根问底:“那你说什么地方?”
帝壹突然止住动作,冷目看他一眼。
缃离脊背一凛,觉得他莫名其妙,不说就不说,用得着摆出这么一副嘴脸吗?
他家青仪也可能只是厚积薄发!
“走了。”缃离以德报怨,拍拍帝壹肩膀,摆出一副过来人什么都懂的姿态,“床可以用,不用客气,走之前给我搬架新的,正好青仪想换新样式了。”
帝壹懒得搭理他,只是甩给他两张符箓,说正事:“血海大阵不能出任何差错。”
缃离耸耸肩:“明白。”
作者有话说:清妹妹:再也不喝酒了。
仇章:全世界都趁我不在欺负我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