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被满池的金莲神水灼了个妖魂俱碎,人身连一瞬都维持不住,满身蛇鳞疼得全部炸开,腹下血流不止,若不是师尊来得及时,他早就交代在这儿,成为满池金莲的养料了。
“师、师父……弟子知道错了,不要、不要清理门户。”绪清口齿不清地求饶,双臂抱紧师尊的脖子,双腿干脆化成粗肥有力的长尾,一圈一圈把师尊缠得死紧,看着不像是求饶,倒像是要把他师尊绞死在蛇腹之下。
“好了。”帝壹捉住他格外不安的蛇尾,那尾巴在他掌心滑溜溜地抽了两下,很快安静下来,撒娇示弱般地缠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试图勾引起师尊心里最后的一点爱怜。
“为师只有你这一个弟子,怎么舍得清理门户?”
绪清一听这话,泪睫湿湿一眨,双臂也松了松,浑身的力气都卸在帝壹身上,不知是大为感动还是认了命,盈着泪眼极其可怜地打了个喷嚏,挂在师尊身上,嘴里没大没小地嚷嚷:“不管了!要死一起死!”
帝壹真心想笑,但面容不显。
他抱着绪清下了莲泽,金莲掩映,碧光粼粼。记忆中撕心裂肺的剧痛并没有袭来,绪清趴在师尊身上,小口小口喘着气,竟觉得灵台暖融融的,周身灵脉受天地菁纯粹养,身上所有的伤痛、污浊和不适全都烟消云散,连脑子也晕乎乎的,像是要化成一滩黏稠的水。
“清儿。”
“嗯?”绪清眉心眼角浮现出潋滟细鳞,粼粼绿眸水光闪烁,鲜红小口微微翕张,长睫湿垂,软舌轻吐,不自觉地盯着师尊的脸发呆。
“舒服吗?”
“嗯……”
绪清后知后觉地有点羞赧,觉得自己误会了师尊,错把师尊的好意当成坏心,实在是不应该。是啊,他是师尊唯一的弟子,就算要剖妖丹,也是七百年后的事情了,师尊养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会中途把他给处死呢?
“说说吧,求为师何事。”
绪清正飘忽着,突然脑袋一嗡,竟差点儿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赶忙拍拍脸颊,端足了师尊最宠爱的小可怜样,眉心一蹙就要淌下泪来。
然而他忘了,自己现在是青年身。
“师父……弟子在人间失手杀了一个凡人,怕造下恶业结下祸果,耽误修行……师父手里不是有很多天材地宝吗?肯定有能救人性命的对不对?”绪清泪眼盈盈地望着师尊那张百年难得一变的冰山脸,揪住师尊湿透的衣袖,心里犯怵,只敢喃喃地撒娇,“师父……帮帮弟子吧……求您了……”
帝壹摘下一瓣金莲揉成粉膏在他玉颈上抹上一圈,神色冷淡,不置可否,似乎并不愿插手人界俗事。
绪清急了:“师父!您若是不帮弟子,弟子被天罚劈死了怎么办?”
“好办。青仪一直想吃蛇肉,要是劈死了,就扔给青仪吃吧。”
绪清神色猛地一僵,猝然冷了脸,声音里半分痴软媚意都没有了:“你说什么?”
“下山一趟,嘴里没了半分真话。”帝壹语气毫无波澜,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话有多么伤蛇自尊,“你若觉得靠撒谎就能让为师替你摆平祸端,不妨多试试看。”
绪清冷冷盯着他,已经隐隐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妖力。是,他是撒了谎,可师父怎么可以说出那么冷血的话?是不是他被天雷劈死了,师父也觉得无所谓?
这么说来,他下山这么久,师尊一次也没来找过他,其实是根本就不在乎他吧……从前,从前那些事……都不过是师尊打发时间养个孩子玩玩儿而已,只有他当真了,只有他将师尊当成最亲的人……只有他一直一直想着师尊、念着师尊,连和心爱的男人行房,心里想的都是师尊的脸,无论如何无法忘却……无法割舍。
可是师尊呢?
绪清竭力忍着怒气,哗地从莲泽中站起来,满身藻发居然化作无数条黑蛇俯冲而下,鲜红蛇口朝着帝壹怒而大张,磅礴妖力失控地朝帝壹猛击而去。
两人本就离得很近,几乎是一个无法防守的距离,帝壹却只是淡淡地抬眸睨他一眼,猩红蛇息撞在他身前半寸的位置,骤然消散得无声无息。
绪清满心的气无处撒,往旁边一撇脸,飞快地拭掉睫下的泪,赌气发癔症:“算了,弟子愚钝,不配劳驾师尊费心。”
“弟子去找蓝隐,去找缃离仙尊,去找昆仑上仙……就是卖魂魄卖修为卖妖丹,也要把人给救回来。”
作者有话说:蓝隐:不卖身吗?哈哈。
清妹:你觉得自己很幽默是吗?
第30章不熟你才多少岁,就懂什么是喜欢了?
绪清极少极少在帝壹面前这样发脾气。
帝壹就是绪清的天,是绪清从牙牙学语一路蹒跚走来全部的孺慕和幻想,三百年来,他在一条不属于妖修的道路上拼命修炼,蹈锋饮血,握炭流汤,不过是期盼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和帝壹并肩而立的灵修正仙。
然而此刻,他才突然发现这一切是如此地可笑。体内的妖丹早已被那群魔羊的恶婴浸润到他修炼多年也无法达到的境界,隐隐压制着周身的灵息,催动着天生的淫性。虽然已经恢复了处子之身,但和男人媾和的极乐早已溶进了他的骨血……他不敢告诉师尊,他已经成为了许多男人的妻子,不过在师尊眼里,这大抵也是无所谓的事。
长久的沉默。
仇不渡的亡魂还在等着他,绪清铁了心要走,却根本无法动弹半分,腴润的腿肉绷紧了、因为太过使劲而微微抽颤,金莲神水沿着粉雕玉琢的肌理淋漓滑落,墨发湿漉缠络,遮去了大半媚态横生的肢体,莲风忽起,发尾也随着湿湿摇曳。
帝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一眼,最终落定在绪清那双愤怨哀红的眼眸中。
“放开我!”
绪清情绪激动,眼眶湿热,又往帝壹霜白的浴衣上呲了一点弱水,帝壹却只是掸了掸衣襟,置之不理。
绪清气恼至极,干脆折断法慧莲泽一株金莲,卯足了力气朝师尊脸上扔去,那金莲却陡然一转,在半空飞旋两圈,落在绪清耳侧墨发之间,稳稳地簪在上面。
一阵淡雅清远的香气近距离地弥漫而开,绪清心尖一颤,瘪了瘪嘴,突然不管不顾仰面朝天号啕大哭起来,哭到一半膝盖一软,一个趔趄就往师尊怀里跪扑而去。
“乖。”帝壹温柔地搂住怀里人纤细柔韧的腰肢,右膝状若无意地向上屈起,“我们清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呢。”
绪清好久没有听到师尊哄他乖了,一时委屈酸楚更甚,哭得更惨更凶,嗓子都要嚎坏似的……可正哭到兴头上,绪清忽然懵懵懂懂地睁开眼,擦擦眼泪试图透过清澈的金莲神水看清楚什么东西,不料师尊却突然伸手抬了抬他的下巴尖。
“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连为师都敢骗,胆子不小。”
绪清闻言,满心凄凉:“那师父呢?”
“师父就没有欺骗清儿的时候吗?”
帝壹眸色冷了冷,似乎在责怪他僭越。
绪清骨软筋酥,又已经许多时日不见师尊,实在想贴到师尊怀里被师尊抱着好好疼爱一番,可眼下又不愿意低头,只是抓着师尊微微散开的衣襟闷着脸憋气,心想明明全都是师尊的错,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先服软?
“胖了。”这人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绪清恨恨瞪他一眼,瞪完又觉得自己太过任性无礼,只得赶紧敛下长睫,抿紧嘴,一言不发,以示威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