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反对你谈恋爱。你大了,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吴老师放下筷子,双手搁在桌上。
“但爸有一点担心,你是因为人家家里的条件才跟他在一起的。”
吴晓薇抬头看了她爸一眼。
“咱们家什么条件你知道,爸在县城当一辈子老师,没权没势。”
“他家那边要是能给你安排工作,你心动了,爸也能理解。但是吧……“吴老师说着,看着吴晓薇,顿了一下。
“你要是因为那个才跟他在一起,以后你会累的。你自己考研、靠自己本事吃饭,比什么都硬气。”
吴晓薇握着筷子,没说话。
她知道她爸在说孙洋家能帮她安排工作的事。
她之前确实动过那个念头,孙洋他爸在教育局,打个招呼的事。
但现在她听到“靠自己本事吃饭”几个字的时候,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我知道,爸。”她说,“我没打算靠他家。”
吴老师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行了,吃饭!”
李艳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坐在桌上夹了一筷子鱼。
“你俩聊什么呢?聊得这么严肃。”
“没啥。”吴晓薇笑了一下,那个笑比之前自然了一些,“爸在给我上政治课呢。”
“大过年的上什么政治课。”李艳给吴晓薇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你爸就是职业病,当老师当惯了!”
吴晓薇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忽然抬头看着李艳,嘴角带着一个促狭的弧度
“妈,你跟爸年轻的时候谈恋爱,你俩有热恋期吗?”
李艳夹菜的手顿住了。吴老师端着酒杯的手也停了一下,耳根有点红。
“你这孩子问的啥问题……”李艳瞪了她一眼,但那个瞪里没什么杀伤力。
“我就是好奇嘛。”吴晓薇托着下巴看她妈。
“你跟我爸那会儿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天天都黏着?你等我爸下课,我爸等你下班,然后一起骑车回家?”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这孩子,大过年的说这些。”吴老师把酒杯放下了,清了清嗓子。
“我都是成年人了,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有啥不能说的。”
吴晓薇笑着继续扒饭。她看见她爸耳朵尖确实红了,她妈低头夹菜但嘴角是翘着的,那点家庭的暖意从桌上那锅热汤里升起来,把她心里那层阴翳暂时盖住了。
几天后,考研的成绩出来了。
吴晓薇坐在自己房间里查分的时候手是抖的。
网页加载了大概三秒钟,成绩单弹出来的时候她先看见总分那一栏,然后是排名。
她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喊了一句“爸!妈!”
吴老师从客厅站起来走过来的时候步子迈得大,李艳也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半块抹布
“过了?“
“过了!初试过了!”吴晓薇把手机举过去,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
吴老师看了几秒,眼睛里的光很亮。他把手机还给吴晓薇,转头冲厨房喊了一句
“今天多炒两个菜!我今晚上要喝点!”
李艳笑着回了一句“早就买好了”,转身又进厨房了。
吴老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吴晓薇肩膀,什么也没说,但那一巴掌不轻,拍得吴晓薇肩头微微一麻。
吃饭的时候吴老师破例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白酒。
他平时不喝酒,过年也只喝一点点。他端起杯子的时候看着吴晓薇
“京大,爸上学那会儿就想去。你算是替爸圆梦了!”
吴晓薇端着饮料杯跟她爸碰了一下“还没录取呢,还有复试。”
“初试能过,复试就不怕。”吴老师把杯子里的酒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你从小到大考试什么时候掉过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