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带我去看看。”
三辆车——伊万的吉普,冷志军的卡车,还有一辆苏联的货车,组成车队,往养殖基地开。
基地在赤塔州的一片草原上,离边境二百多公里。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开得很慢。
开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这是一片很大的农场,有房屋,有围栏,但看起来很简陋。
哈斯他们跑出来迎接,个个愁眉苦脸。
“军哥!”
“军哥你可来了!”
冷志军顾不上寒暄:“兔子在哪儿?带我去看。”
兔舍是新建的,很大,但设计不合理——通风不好,光线太暗。笼子里的兔子,大部分无精打采,有的拉稀,有的不吃食。
冷志军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翻开眼皮看,扒开嘴看,又检查粪便。
“饲料呢?”他问。
“在这儿。”哈斯拿来一袋苏联产的饲料。
冷志军闻了闻,又捡起一点尝了尝,吐掉:“太粗,纤维不够。咱们的饲料呢?”
“喂完了。”
“把我带来的拿来。”
铁蛋从卡车上搬下饲料。冷志军用咱们的饲料,拌上药品,开始喂兔子。
说也奇怪,那些奄奄一息的兔子,闻到熟悉的味道,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吃食。
“有救!”哈斯激动了。
“别高兴太早。”冷志军说,“这只是开始。铁蛋,烧水,要凉白开。”
“是!”
接下来三天,冷志军吃住在兔舍。喂食、喂水、打针、消毒,一刻不停。哈斯他们跟着学,很快掌握了要领。
苏联专家也来了,看冷志军的操作,很佩服。
“冷先生,您这是……中医?”瓦西里问。
“算是土办法。”冷志军说,“关键是让兔子适应。饲料要慢慢换,水要慢慢适应。不能一下子全变。”
他制定了一套方案:第一周,全部用中国饲料;第二周,掺三分之一苏联饲料;第三周,掺一半;第四周,掺三分之二;一个月后,全部用苏联饲料。
“这样循序渐进,兔子就能适应了。”冷志军说。
瓦西里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一周后,情况稳定了。剩下的兔子都活了下来,开始长膘。
“危机解除了。”瓦西里松口气,“冷先生,您救了这个项目。”
“应该的。”冷志军说,“不过,我建议改一下兔舍设计。通风要加强,光照要改善。还有,饲料配方要调整。”
他把改进方案详细写出来,交给瓦西里。
“好,我们马上改。”瓦西里很重视。
问题解决了,冷志军准备回国。出来十天了,家里肯定惦记。
伊万要留他多住几天,被他婉拒了:“家里事多,下次再来。”
临走前,瓦西里送他一份礼物——一台苏联产的军用望远镜,八倍的,带夜视功能。
“这个,您用得着。”瓦西里说,“听说你们那边不太平,这个能帮上忙。”
“太贵重了。”
“比起您帮我们的,不算什么。”
冷志军收下了。确实,合作社需要这东西。
回程的时候,伊万要派车送,冷志军谢绝了:“我们自己开回去,路上还能看看。”
他还是开那辆解放卡车,拉着空笼子。铁蛋坐副驾驶。
车开出养殖基地,上了公路。秋天的西伯利亚,一片荒凉。草原上的草都黄了,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
开了两个多小时,进入一片山林地带。路越来越窄,弯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