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娜在旁边纳鞋底,看着他写写画画,轻声问“能成吗?”
“能成。”冷志军很肯定,“政府支持,专家认可,市场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那得投多少钱?”
“钱的事我想办法。”冷志军说,“合作社的公积金能用一部分,我再找信用社贷点款。等加工厂建起来,钱就回来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胡安娜很信任丈夫。
正说着,后院传来动静。是点点,在用角顶磨角桩,“咯吱咯吱”,很有节奏。
“这小家伙,夜里也不消停。”冷志军笑了。
“它长角呢,痒。”胡安娜说,“跟孩子长牙似的。”
冷志军想起冷峻长牙时,也是整天咬东西。生命就是这样,成长总会伴随着不适,但只要方向对,总能长成该有的样子。
就像冷家屯,就像他的事业。
第二天,冷志军开始行动。先去乡里,找信用社贷款。信用社主任老刘听了他的计划,很支持。
“军子,你这路子对。咱们乡里就需要你这样的带头人。”老刘说,“贷多少?”
“五千。”冷志军说,“扩大养殖,建厂房,买设备,都得用钱。”
“五千……不是小数。”老刘想了想,“这样,我给你批三千,剩下的你自筹一部分。等有了效益,再贷。”
“成,三千也行。”
贷款批了,三千块钱,沉甸甸的。冷志军拿着钱,心里踏实了。
回到屯里,他召集合作社的人开会,把贷款的事说了。
“这钱,是大家的。”他说,“用来扩大规模,建加工厂。挣了钱,先还贷款,剩下的分红。”
“军子,你说了算。”赵德柱代表大家说,“我们信你。”
“那好,咱们分分工。”冷志军开始布置,“德柱叔,你负责兔子养殖,再扩建五十个窝。赵老蔫,你负责山羊,再买五十只母羊。刘木匠,你带人建厂房,图纸我找人画。王铁匠,你负责设备,先打听打听,需要啥。”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大家都很服气,冷志军安排得公道。
“还有件事。”冷志军说,“加工厂要招工,优先合作社成员。工资按月,刚开始可能不多,但等效益好了,会涨。”
“工资!”大家眼睛亮了。农民最羡慕的,就是工人月月开工资。
“对,工资。”冷志军说,“但得培训,得考核。不合格的,不能上岗。”
“应该的!”
“我们学!”
安排妥当,大家分头行动。冷志军也没闲着,去县里找人画图纸,去省城打听设备。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充实。
十天后,厂房开始动工了。选在屯子东头,靠山临溪,地方宽敞。刘木匠带着十几个后生,挖地基,砌墙,上梁。叮叮当当,热火朝天。
冷志军站在工地边,看着渐渐成形的厂房,心里涌起一股豪情。这就是他的事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点点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站在他身边,呦呦叫。
“你也来监工?”冷志军摸摸它的头。
点点眨眨眼睛,像是在说我也要出力。
“好,那你负责鼓舞士气。”冷志军笑了。
点点昂起头,很神气的样子。
厂房建得很快,二十天就封顶了。青砖红瓦,很气派。设备也陆续运来了——洗毛机、烘干机、打包机,虽然都是二手的,但能用。
省外贸派来的技术员也到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姓李,戴眼镜,很干练。她一来就开始培训,教大家怎么洗绒,怎么分拣,怎么打包。
“羊绒分三个等级。”李技术员拿着样品讲解,“特级绒,纤维细度在十四微米以下,长度五公分以上。一级绒,细度十五微米,长度四公分。二级绒,细度十六微米,长度三公分。”
大家听得认真,拿着本子记。
“分拣是关键。”李技术员说,“一根粗毛混进去,整批绒的等级就下来了。所以必须仔细,不能马虎。”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