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憋屈、愤怒、隐忍了太久的情绪,如同决堤洪水,需要一个出口。
他没有停手,一步踏前,天刑剑再动,剑光精准地刺穿了赵寒仅存的左手手腕!
“啊……”赵寒又是一声惨嚎,手中紧握的半截寒霜剑当啷落地。
他此刻双臂尽废,瘫在血泊里,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恐惧。
江凡没有停手的意思,也没有要杀了他的想法,只是这样一剑一剑的砍在对方的身上。
每一剑落下,他心中就痛快一分,念头便通达一分。
“这一剑,还你在剑冢外的戏弄!”
“这一剑,还你化龙池派人打压!”
“这一剑,还你杀王执事,栽赃嫁祸!”
剑光不断,伤口叠加,却都躲开了致命位置。
“这一剑,还你屡次三番,想要我的命!”
“这一剑…老子就是觉得,该砍!”
赵寒起初还能出几声虚弱的咒骂和威胁:“江凡…你不得好死…我大哥…我师父…不会放过你…”
可随着伤口越来越多,失血越来越严重,剧痛放大了百倍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他开始求饶,涕泪横流,声音断断续续,卑微到了尘埃里:
“别…别砍了…我错了…我真错了…饶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饶我一命…求求你…我不想死啊…”
台下的观众,从最开始的震惊喧哗,到后来的屏息凝神,再到此刻,许多人脸上已露出不忍和畏惧。
看着台上那单方面、近乎凌迟般的画面,听着赵寒那不成人声的求饶,整个天刑台外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和剑锋割裂肉体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赵凛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声音,再次穿透禁制光罩,狠狠砸在江凡耳中:
“江凡!立刻住手!放了我弟弟!否则…我赵凛誓,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与你有关之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
江凡微微一顿,似乎从那种泄般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低头看了看脚下气息奄奄的赵寒。
又缓缓抬起头,望向台下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如蛇的赵凛。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江凡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他对着赵凛的方向,缓缓地竖起了右手中指。
赵凛眉头一拧,一时没明白这古怪手势的含义。
江凡手势不变,中指对着他,挑衅般地勾了勾。
这次,赵凛看懂了。
蔑视!挑衅!
“你……找死”赵凛勃然大怒,元婴威压轰然爆,身周石板寸寸龟裂!
他身形微动,竟真要不顾一切冲上擂台!
“赵凛师弟,天刑台规矩,生死自负。我劝你,莫要冲动。”
赵凛猛地回头,只见林监堂身后,那位一直默立旁观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抬起了眼帘,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是执法堂真正的主事者之一,开阳峰大师兄。
赵凛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台上江凡,又看了看挡在身前、气息渊深如海的大师兄,
最终,从喉咙里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收回脚步,退回玉衡峰阵营。
但他那目光,已如万年寒冰,死死烙在江凡身上。
台上,江凡收回了手指,笑容也敛去了。
他低头,看向血泊中仅剩一口气,仍在喃喃求饶的赵寒。
“换做是你。”江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会饶了我吗?”
赵寒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已不出清晰的声音。
江凡不再看他,而是微微抬头,声音透过灵力,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十日前,我就说过……”
“既分高下!”
“也决生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刑剑寒光一闪!
赵寒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
台上,江凡持剑而立,染血的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