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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战区嘉奖的第一批物资抵达湖口。
船队从鄱阳湖方向来,大大小小几十条木船,吃水很深,船身压得几乎贴着水面。
码头上早就挤满了人,士兵们伸长脖子张望,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船靠岸停下。一个穿着少校军装的年轻人从第一艘大船上跳下来,小跑到顾沉舟面前,敬礼。
“报告顾军长!第九战区后勤处少校周德明,奉命押运物资!请军长验收!”
顾沉舟回礼,打量了他一眼。
周正明,二十七八岁模样,精瘦,晒得黝黑,眼睛亮而有神。
“你就是新调来的军需官?”
“是!原军需官周德仁同志……牺牲后,战区派我来接替。”
顾沉舟点点头。
周德仁。老周。
那个在三岔口战斗中被流弹击中,临终前还在念叨“子弹要省着用”的老兵。
顾沉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老周干得好。你接着干。”
周正明用力点头:“是!”
卸货开始了。
周正明拿着账本,站在第一辆卡车旁边,开始清点。
“中正式步枪,三千支!子弹五十万!”
每念一声,就有士兵欢呼着冲上去卸货。木箱从船上抬下来,沉甸甸的,里面装的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还涂着厚厚的防锈油。
士兵们抬着枪箱下来,一箱一箱码在路边。
“捷克式轻机枪,两百挺!”
“马克沁重机枪,五十挺!”
“八二迫击炮,二十门!炮弹两千!”
“手榴弹!一万颗!”
士兵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扛起一箱子弹,边走边咧嘴笑;有人蹲在刚卸下来的迫击炮旁边,伸手摸着炮管,像摸什么宝贝。
周正明越念越快,嗓子很快就哑了,但他还是扯着嗓子继续念。
“药品,磺胺粉!止血棉!麻醉剂!奎宁片!还有盘尼西林,五十盒!整整十车!”
“粮食,大米五百袋!面粉三百袋!咸肉两百斤!干菜、咸菜、黄豆、花生,数不清!够全军吃一个月!”
“冬装,棉衣、棉帽、棉鞋,一万套!”
他念完最后一项,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只能比划着让士兵继续卸货。
码头上彻底沸腾了。
士兵们抱着棉衣,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这下冬天不怕了”。
有的当场就把棉帽扣在头上,歪着脖子让战友看,引来一阵笑骂。
还有几个老兵蹲在咸肉箱子旁边,眼睛直,咽着口水说:“一个月……一个月都能吃上肉了……”
李国胜拄着拐杖站在码头上,看着这场面,眼睛都直了。
“我的老天爷……”他咂了咂舌,扭头对旁边的杨才干说,“薛长官这是把家底掏给咱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