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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说着,顿了顿,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但这一仗,”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打掉了日军五个单位的建制!池田纯久、秋山义允、河边正三,三个将军级军官!赣北冬季攻势,就这么被顾沉舟打废了!”
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在屋里来回踱步。
“三万二千日军,三路合围,重炮坦克,精锐联队——他顾沉舟,两万来人,硬是打赢了!还击毙一个中将,两个大佐!全歼两个建制单位!”
他停下脚步,望着窗外。
“老子在长沙会战,也没打出这种战果。”
吴逸志小心翼翼地提醒:“司令,日军认怂的消息,军统那边刚转来……”
薛洪猛地转身:“什么消息?”
吴逸志递上另一份电报:“冈村宁次下令停止赣北攻势,日军转入防御。阿惟南几率残部撤回九江,闭门不出。”
薛岳接过,飞快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仰天大笑。
“打不动了!小鬼子打不动了!哈哈哈!”
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吴逸志也跟着笑了。
笑着笑着,薛岳忽然停下,转身对吴逸志说:
“给顾沉舟报——全战区通令嘉奖!荣誉第一军,记大功一次!顾沉舟本人,我会上报委座,请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是!”
吴逸志敬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薛岳叫住他。
吴逸志回头。
薛岳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湘江的水汽,凉爽宜人。
他望着北方,望着湖口的方向,嘴角还挂着笑。
但笑着笑着,他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八千三百人。”他低声说,“三千七百多条命。”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告诉顾沉舟,抚恤的事,我会亲自盯着。牺牲的弟兄,一个都不能亏待。”
吴逸志重重点头:“是!”
薛岳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说:
“再给他一笔犒赏。从战区的经费里出。八千三百个阵亡弟兄,每人……每人二十块大洋的抚恤。重伤的,十块。轻伤的,五块。湖口百姓,死伤的,也按这个标准。”
吴逸志愣了一下:“司令,这笔钱可不小……”
“我知道。”薛岳打断他,“但咱们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顾沉舟的兵,拼了命替咱们守住了赣北。咱们要是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出,还配当他们的长官吗?”
吴逸志重重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去。
薛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西南方向。
那里是湖口。
夕阳正浓,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他低声说:
“顾沉舟,你和你的兵都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