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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座赢了!”
“鬼子被打跑了!”
“胜利!胜利!”
那些浑身是血、疲惫不堪的士兵,那些靠在工事上大口喘气的伤兵,那些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一个个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手中的枪,嘶声呐喊。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知在念叨什么。
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把钢盔抛向天空,被旁边的人笑骂着捡回来。
李国胜没有制止他们。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这些跟着他拼了一天的弟兄,鼻子忽然有点酸。
这一天,新三师打得有多惨,他比谁都清楚。
7团减员过半,8团伤亡三分之一,9团西门方向也打光了两个营。
南门城下,光阵亡的弟兄就躺了三百多具。
但他没有垮。
他的弟兄没有垮。
因为军座在外线赢了。
因为顾沉舟在所有人都以为必死的时候,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
“传令全师,”李国胜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把军座的捷报,传遍每一个阵地,每一个战壕,每一个还活着的弟兄!”
“是!”
通讯兵飞奔而去。
很快,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湖口城。
东城墙的残兵听到了,抱在一起痛哭。
北城墙的守军听到了,用仅剩的子弹对天鸣枪,庆祝胜利。
野战医院里,荣念晴正在缝合一个伤员的伤口,听到外面的欢呼声,手顿了一下。
“荣处长,军座赢了!”小护士冲进来,满脸泪痕,“磨盘岭的鬼子全被消灭了!”
荣念晴低下头,继续缝合。
但她的手,第一次没有抖。
躺在手术台上的伤员,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咧嘴笑了:“护士姐姐,咱们是不是不用死了?”
“不用。”荣念晴轻声说,“你好好养伤,打完仗回家娶媳妇。”
伤员用力点头,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
西门。
孔南正坐在坍塌的城墙根下抽烟,右手的虎口还在渗血,他把烟叼在左嘴角,眯着眼望着城外日军的动向。
“副师长!副师长!”传令兵冲过来,气喘吁吁,“军座来电!磨盘岭鬼子被全歼了!秋山联队没了!”
孔南愣了一下,烟从嘴角掉下来,烫了手。
“啥?”他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军座把磨盘岭的鬼子全灭了!三千八百人,一个不剩!”
孔南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他仰天大笑。
笑声洪亮,在废墟上回荡。
“他娘的!”他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顾沉舟你个疯子,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你能行!”
他站起身,对着西门守军大喊:
“弟兄们听见没有?军座把西边的鬼子全剁了!咱们在这儿拼命,没白拼!湖口守住了!”
西门守军爆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士兵,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有人挣扎着站起来,有人把枪举过头顶,有人互相搀扶着,在废墟上跳起了不成样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