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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时四十分。
南门。
日军的第五次冲锋刚刚被打退,城下又添了百余具尸体。
但守军的伤亡同样触目惊心,7团能战斗的兵力,已经不足九百人。
沈烈拖着伤腿挪到李国胜身边,声音嘶哑:“师座,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李国胜没有回答。
他望着城外正在重新编队的日军,望着那六辆还剩三辆的坦克,望着远处丘陵后方不断涌来的黄色兵潮。
他知道沈烈说的是实话。
没有援军,没有重炮,弹药即将告罄。
新三师就像一支燃到尽头的蜡烛,火光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被黑暗吞没。
但他不能说出来。
因为他是师长,哪怕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这一刻也必须站得笔直。
“再撑一会儿。”李国胜说,“军座那边还没消息……”
话音未落,城下又响起了冲锋号。
日军的第六次冲锋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把所有预备队都押了上来。
坦克轰鸣,步兵如潮。
炮火再次覆盖缺口,守军的机枪陆续哑火不是被打坏了,是没有子弹了。
缺口处,双方士兵再次搅杀在一起。
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牙齿对喉咙。
李国胜看见一个守军士兵拉响手榴弹扑进日军人群。
他看见另一个守军士兵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然后被身后的鬼子一刀贯穿后背。
他看见沈烈拖着伤腿,依然端着步枪站在最前面。
他看见工事上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
城南的缺口即将失守。
“师座!”警卫员扑过来,“您快撤!这里守不住了!”
李国胜纹丝不动。
他盯着缺口,盯着那道即将被日军淹没的血肉防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撤?
往哪撤?
湖口只有这么大,身后就是城南防空洞,是几百个走不动的老人孩子,是野战医院里躺着的几百号重伤员。
他李国胜,撤一步,这些人就没命。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
“师座!军部急电!”
通讯兵连滚带爬冲过来,满脸烟尘,双手递上电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