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
命令如电流般传达到每一支部队。
黑暗中,数万日军如潮水般涌动,刺刀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起寒芒,向湖口方向压去。
坦克的引擎低沉轰鸣,炮兵阵地上,炮手们正将最后一炮弹推进炮膛。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湖口城外的一片芦苇荡里,田家义正带着十名飞虎队员,浑身涂满泥浆,如雕塑般潜伏着。
他们的枪口对准了日军的来路,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们的目标,是日军北路军的指挥系统。
斩行动,将在总攻开始的同时展开。
凌晨四点五十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如薄纱笼罩四野。
顾沉舟站在湖口城最高处的钟楼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北面。
镜头里,日军的进攻队形已经隐约可见,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漫过田野的蝗虫,正缓缓向前推进。
“军座,各阵地报告准备完毕。”方志行低声道,声音有些紧。
顾沉舟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这不是恐惧,而是大战前的紧张。
身经百战如他,每一次面对生死搏杀时,依然会有这种感觉。
这感觉让他血液奔流,头脑清醒,能捕捉到战场上最细微的变化。
四点五十五分。
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第一炮弹落在湖口城东,炸起冲天的泥土和硝烟。
紧接着,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冰雹般倾泻而下。
整个湖口城在炮火中颤抖,城墙摇晃,房屋倒塌,火光一团接一团地腾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仿佛永无止境。
当炮声终于渐歇时,日军的冲锋号响了。
“板载!”
数以千计的日军从三个方向同时起了冲锋。
脚步声、嘶吼声、枪械碰撞声混成一片,如潮水般涌向湖口城墙。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东城墙,刘大牛趴在战壕里,耳朵被炮火震得嗡嗡作响。
硝烟呛得他直流眼泪,但他死死抱着枪,眼睛透过射击孔盯着外面。
脚下的泥土还在震动,碎土簌簌往下掉。
“稳住!等近了再打!”王大山的吼声在爆炸余音中显得微弱,但每个字都砸进刘大牛心里。
日军越来越近。
刘大牛能看清他们的脸了,狰狞的,狂热的,挺着刺刀在晨雾中狂奔而来,黄色军装如瘟疫般蔓延。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他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
“打!”
王大山一声令下,阵地上所有武器同时开火。
刘大牛扣动扳机,枪托狠狠撞在肩窝,砰的一声,后坐力震得他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