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李国胜见状,精神大振:“弟兄们,援军到了!把鬼子赶下江!”
残存的守军爆出最后的力量,与援军内外夹击。
日军在两面夹攻下开始溃退,不少人慌不择路跳进江中。
上午十时,流泗桥危机暂时解除。
桥头,李国胜和杨才干见面了。
两个浑身是血的将军紧紧握手。
“老李,撑住了!”杨才干看着李国胜满身伤痕,眼圈红。
“你再晚来一刻钟,就只能给我收尸了。”李国胜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军座呢?”
“在后面,大部队午前能到。”杨才干看了看东面,“内山的主力应该已经全部过江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李国胜点点头,神色凝重:“鬼子这次下了血本,光进攻流泗桥的就有三个大队,加上炮兵、工兵,至少五千人。江那边肯定还有预备队。”
两人正说着,一个侦察兵飞马来报:“报告!日军在东北方向三里的王家墩重新集结,正在构筑工事!另外,侦察兵现,有一支日军部队正沿江南下,看样子是要绕到我们侧后!”
杨才干和李国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内山这是要正面牵制,侧翼包抄。
如果让他完成合围,就算顾沉舟主力赶到,也会陷入被动。
“必须抢占王家墩。”杨才干果断道,“那里地势高,控制了那里,就能压制整个流泗桥地区。老李,你部伤亡大,守桥。我带新一师去夺王家墩。”
“你刚跑了几十里路,弟兄们——”
“没时间休整了。”杨才干翻身上马,“传令新一师,目标王家墩,跑步前进!”
新一师的官兵们刚刚经历四十里急行军,又打了一场冲锋,早已疲惫不堪。
但军令如山,所有人咬紧牙关,再次出。
看着杨才干率部远去的背影,李国胜叹了口气,转身命令:“抓紧时间加固工事,救治伤员,补充弹药。更大的仗,还在后面。”
上午十一时,顾沉舟率主力抵达湖口。
他没有进城,直接来到流泗桥前线。
看到桥头阵地上堆积如山的双方尸体,看到浑身是伤但依然挺立的李国胜,顾沉舟久久无言。
“军座……”李国胜想要敬礼,却因伤口牵动疼得龇牙。
顾沉舟按住他的肩:“国胜,辛苦了。这一仗,你立了功。”
“不敢言功,只是……”李国胜顿了顿,“只是第三团的弟兄,伤亡过半。我对不起他们。”
“你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顾沉舟沉声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日军主力已过江,内山的目标很明确,要在这里与我们决战。”
他走到临时搭起的指挥桌前,摊开地图:“杨才干去夺王家墩了?”
“是。另外,据侦察,有一支日军约千人正沿江南下,似要包抄我侧后。”
顾沉舟盯着地图,手指从几个关键位置划过:“内山这是标准的‘中心开花,两翼包抄’战术。正面以王家墩为支撑点吸引我军主力,两翼迂回包抄,企图围歼我军于江边。”
他抬头看向众将:“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
方志行疑惑:“军座的意思是?”
“内山以为我们要固守湖口,所以摆开架势要打围歼战。”顾沉舟眼中闪过锐光,“但我们不守。我们要进攻。”
“进攻?进攻哪里?”
顾沉舟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个点:“这里,九江。”
众将愕然。
“内山把主力都调到江北来了,九江必然空虚。”顾沉舟语加快,“杨才干在新一师猛攻王家墩,做出要在此决战的姿态。同时,李国胜率新三师残部加强湖口城防,摆出死守架势。”
“而我,”他看向西方,“亲率新二师主力,秘密南下,从瑞昌方向渡江,直扑九江!”
方志行倒吸一口凉气:“围魏救赵!内山攻我湖口,我们就攻他九江!”
“不。”顾沉舟摇头,“不是围魏救赵,是釜底抽薪。内山若回援九江,我们就半渡而击;他若不回援,我们就端了他的老巢。届时他数万大军困在江北,粮弹不济,进退两难。”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计划震撼了。
“可是军座,”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说,“新二师周卫国部还在九江以东佯动,要调回来需要时间。而且从瑞昌渡江,至少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