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北门外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数百名荣誉第一军士兵从乱葬岗冲出,机枪、步枪齐鸣,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城头。
城楼上顿时大乱。哨兵惊呼着还击,警铃大作,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荒野。
但奇怪的是,日军反击的火力并不猛烈,甚至显得有些……敷衍。
杨才干眉头紧皱。不对,这反应不对。若真有伏兵,此刻应该从两侧杀出,或者至少用更猛烈的火力压制。
“停止前进!”他果断下令,“各连就地构筑工事,机枪掩护!”
冲锋的士兵们迅卧倒,依托坟堆、土坎建立防线。枪声渐渐稀疏,双方进入对峙。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不是朝他们,而是朝……城内?
杨才干猛地举起望远镜,只见武穴城内西区火光骤起,隐约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
“朱贵动手了?”侦察营长惊疑。
“不,是日军在动手。”杨才干脸色一变,“他们在清剿伪军!竹中识破了朱贵的起义!”
话音未落,北门外两侧松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日军伏兵终于现身,但不是冲向杨才干部,而是……冲向城门?
“他们要关城门!”杨才干恍然大悟,“竹中的目标不是我们,是已经进城的部队!”
他立刻抓起电台话筒:“军座!竹中设局,西门起义可能暴露,建议立即取消——”
话没说完,东面天空,三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
总攻信号。
鹰嘴岩上,顾沉舟看到了那三红色信号弹。
也看到了西门内突然燃起的火光,和北门日军伏兵反常的动向。
方志行急声道:“军座,情况不对!竹中可能早有准备,杨师长建议取消——”
“不。”顾沉舟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东城墙,“计划不变,按原定时间总攻。”
“可是——”
“你看东城墙。”顾沉舟将望远镜递给方志行。
方志行接过,望向东面。只见东城墙中段,那处用沙袋堵住的坍塌处,沙袋正在被悄悄移开。
几个黑影在城头闪过,守在那里的日军哨兵悄无声息地倒下。
“田家义得手了。”顾沉舟沉声道,“竹中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北门和西门,东面空虚。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向传令兵:“命令:新一师一、二团,按原计划从东城墙爆破口突击入城!三团及师直属队,强攻北门,牵制日军主力!新三师阻击部队,做好迎击田家镇、龙坪援军准备!”
“那杨师长那边……”
“令杨才干部转为强攻,务必拖住北门外日军伏兵,不让他们回援城内!”
命令下达。片刻之后,东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东城墙中段,二十斤炸药将沙袋堆和后面的砖石一起炸上了天。浓烟烈火中,一个五米宽的缺口赫然出现。
“冲锋!”新一师一团团长挥舞手枪,第一个跃出掩体。
数千名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那个缺口。
城内,日军指挥部。
爆炸声传来时,竹中正得意地听着西门方向的枪声报告。
“少佐,朱贵部已被包围,正在剿灭。北门外支那军被阻,我军占据有利地形——”
话未说完,东面传来的爆炸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哪里爆炸?!”竹中冲向窗口。
副官跌跌撞撞跑进来:“东、东城墙被炸开!支那军主力正从东面突入!”
“不可能!”竹中目眦欲裂,“他们怎么会从东面……东面只有伪军军营啊!”
他猛地反应过来:“调北门伏兵回援!快!”
但已经晚了。
东城墙缺口处,荣誉第一军的先锋部队已经涌入城内。按照顾沉舟的部署,他们不攻日军据点,不占伪军营房,而是直插城市中心,迅控制了主干道和几个关键路口。
更致命的是,一支小分队直扑伪军军营。带队的是田家义事先安排好的联络员,他们用扩音器向伪军喊话:
“朱团长已起义!日军正在剿灭起义弟兄!是汉奸到底,还是调转枪口打鬼子,你们自己选!”
军营内一片混乱。大部分伪军本就对日军不满,此刻见大势已去,又听说团长已经起义,纷纷调转枪口,朝日军开火。
武穴城内,顿时陷入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