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座,各部均已就位。”方志行拿着一份报告走来,“新一师已控制城北、城东制高点;新三师两个团在城南设伏,准备阻击田家镇、龙坪援军;飞虎队来信号,西门伪军已答应起义,北门、东城墙薄弱处已做好爆破准备。”
“竹中有什么动作?”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方志行皱眉,“城内日军毫无异常,巡逻照常,城门照开,甚至今天早上还有一队日军出城‘操练’。”
顾沉舟沉默片刻:“太安静了。”
“军座的意思是……”
“内山不是庸才,竹中接到警告,却如此松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真的愚蠢,二是……他在请君入瓮。”
顾沉舟跳下巨石,走到临时搭建的指挥桌前:“传令各部,原定进攻计划暂缓。再派侦察队,重点查探武穴城西、城南五里范围内的地形,特别是可能设伏的山林、沟壑。”
“可是军座,兵贵神,拖延恐生变——”
“变已经生了。”顾沉舟指着地图,“你看,武穴西面这片丘陵,地形复杂,易于设伏。如果竹中在这里藏一支奇兵,待我军攻城时从侧后杀出,与城内守军内外夹击,会怎样?”
方志行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顾沉舟手指移到南面,“田家镇、龙坪援军按理至少要一天才能赶到,但若内山早有准备,令其提前秘密集结于武穴附近呢?”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
“那……我们还打不打?”一个参谋小声问。
“打。”顾沉舟斩钉截铁,“但打法要变。”
他看向众人,目光如炬:“既然竹中想请君入瓮,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只不过,钻进口袋的不是主力,而是……”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诱饵。”
同一时间,九江。
内山英太郎收到了第三封密电。
电报来自他秘密派往武穴附近的情报小组,只有一行字:
“疑现大规模部队集结迹象,在武穴西北三十里山区,估计兵力至少两万人。但……过于明显,似有疑兵之嫌。”
内山盯着这行字,眉头紧锁。
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是故意让他现的。
顾沉舟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是真要打武穴,还是用武穴做诱饵,引他分兵,然后真正要打的还是九江?
又或者……两者都是假的?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边。晨光中,长江奔流不息。
这场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每一着棋,都可能决定上万人的生死,决定整个赣北乃至鄂东的战局走向。
“传令,”内山缓缓转身,“九江守军,进入一级战备。所有部队,做好出击准备。”
“师团长,我们要动?”
“等。”内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等武穴那边的枪声。”
他需要听到那声枪响,才能知道顾沉舟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而此刻,武穴城内外,数万大军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等待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