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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丘陵阵地。
田家义趴在一处弹坑里,狙击枪架在焦土上。他的身边,躺着三具日军尸体——都是百米外被他爆头的军官。但他的右肩也中了一弹,鲜血浸透了半边军装。
“队长,你下去包扎吧。”队员大熊拖着受伤的腿爬过来。
“不用。”田家义咬着牙,重新瞄准。狙击镜里,一个日军少佐正在指挥冲锋,挥舞着军刀。
十字线稳稳套住少佐的额头。田家义屏息,扣动扳机。
“砰!”
少佐仰面倒下。周围的日军一阵慌乱。
但很快,更多的日军冲了上来。第116联队不愧是第13师团的精锐,即便军官不断被狙杀,士兵们依然前赴后继地冲锋。他们用尸体铺路,用鲜血开道,一步步逼近中国军队的阵地。
“手榴弹!”阵地上,连长嘶声力竭地喊。
成排的手榴弹扔出,在日军冲锋队伍中炸开。但日军太多了,炸倒一片,又冲上来一片。
白刃战爆了。中日两军士兵在焦土上展开肉搏,刺刀碰撞,工兵铲挥舞,拳头、牙齿都成了武器。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整片山坡。
田家义打光了狙击枪的子弹,抽出腰间的驳壳枪。他带着最后三名飞虎队员,冲进了混战的人群。
“杀啊!”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死亡的交响。
下午五时,北侧阵地多处被突破。日军如潮水般涌上丘陵,中国守军节节败退。
“军座!北侧失守了!”通讯兵冲进指挥部,声音带着哭腔,“李师长亲自带队反击,也……也没顶住!”
顾沉舟脸色阴沉。他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北侧丘陵上,太阳旗已经插上了最高点。日军正在巩固阵地,准备向桥头主阵地起最后进攻。
而他的手中,已经没有预备队了。
“命令部队,放弃桥头阵地,退守第二道防线。”顾沉舟缓缓道,“在刘家坡一线重新组织防御。”
“可是军座,桥一丢,鬼子就直接威胁湖口了……”
“桥可以丢,但部队不能丢。”顾沉舟斩钉截铁,“执行命令!”
命令传达下去了。桥东守军开始有序后撤。但日军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第116联队乘势追击,死死咬住撤退的部队。
下午五时三十分,流泗桥易手。日军完全控制了桥东岸。
内山英太郎站在桥西,看着太阳旗在桥头飘扬,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传令,部队稍作休整,一小时后继续进攻。”他下令,“今天日落前,我要打到湖口城下!”
“哈依!”
但内山不知道,就在他的部队在流泗桥庆祝胜利时,两支中国军队正在从南北两个方向,向流泗桥快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