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师团第65联队联队长高桥大佐站在运输船的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江南岸。彭泽是个比湖口更小的镇子,只有一条主街,几十户人家。江边有一座木制码头,码头上空无一人。
显然,守军已经撤离。
“联队长,侦察兵回报,镇内没有现支那军。”副官报告,“百姓也几乎跑光了。”
高桥皱眉,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按内山师团长的计划,他们应该在彭泽登陆,建立桥头堡,然后沿江岸西进,与沼田的迂回部队东西夹击湖口。但顾沉舟会这么轻易放弃彭泽吗?
“命令第一大队,立即登陆,控制码头。”高桥下令,“第二大队跟进,占领镇内制高点。第三大队留守船上,保持机动。”
“哈依!”
运输船缓缓靠岸。第一大队八百余人鱼贯而下,迅展开,占领码头区。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接着是第二大队。他们冲进彭泽镇,果然空无一人。只有几条野狗在街上游荡,见到日军,夹着尾巴逃走了。
“联队长,镇内安全。”前线指挥官报告。
高桥这才下船。他走在彭泽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紧闭的门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顾沉舟不可能放弃彭泽。这里虽然小,但地理位置重要,控扼长江南岸,西进可威胁湖口侧后,东退可连接下游日军据点。
除非……这是个陷阱。
“命令部队,立即构筑防御工事!”高桥突然道,“重点防御西面,防止支那军从湖口方向反扑!”
“哈依!”
日军开始在彭泽布防。码头区堆起沙袋,镇内房屋改成火力点,镇西出口设置了路障、雷区。高桥还将联队部设在镇中心最高的砖楼里,这里可以俯瞰全镇。
但他不知道,在彭泽镇西五里的一片竹林中,中国军队正在集结。
“报告师长,鬼子在彭泽登陆了,约一个联队三千人。”侦察连长向李国胜报告,“正在构筑工事,看样子是要固守。”
李国胜站在竹林边缘,用望远镜观察着彭泽方向。他奉顾沉舟之命,率新三师两个团六千余人,在此设伏。原本的任务是阻击可能从彭泽西进的日军,现在看来,鬼子是要先站稳脚跟。
“命令部队,按计划行动。”李国胜放下望远镜,“一团从正面佯攻,二团绕到镇东,断其退路。记住,不要硬拼,以袭扰、消耗为主。”
“明白!”
命令下达了。新三师的将士们早已摩拳擦掌。在石门岭,他们围歼了甘粕师团;在湖口,他们击退了冈村的渡江进攻。现在,又来了一个联队。
“弟兄们,”团长赵振武站在队前,“彭泽的鬼子,是来送死的。咱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钉在彭泽,不让他们西进支援湖口。有没有信心?”
“有!”
“好!出!”
下午四时,彭泽镇西响起枪声。
日军前沿哨所遭到猛烈攻击。一个班的哨兵还没来得及报警,就被冲锋枪扫倒。紧接着,迫击炮弹落在镇西工事上,爆炸声震耳欲聋。
“敌袭!支那军进攻!”日军阵地上警报大作。
高桥登上砖楼顶层,举起望远镜。只见镇西方向,至少一个团的中国军队正在起冲锋。队形整齐,火力凶猛,完全不像是袭扰。
“命令第一大队,坚决阻击!”高桥咬牙,“告诉士兵们,守住彭泽,就是守住长江航道!”
镇西的战斗迅白热化。日军凭借工事顽强抵抗,中国军队则利用地形灵活进攻。双方在镇外三百米的开阔地上反复拉锯,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当太阳开始西斜时,中国军队突然停止了进攻,后撤五百米,重新集结。
高桥松了口气,但随即意识到不对——支那军为什么撤退?他们明明占优势……
“报告联队长!”通讯兵惊慌地跑上来,“镇东现支那军!正在攻击码头!”
高桥心头一紧,冲到东窗。果然,码头方向枪声大作,浓烟滚滚。几艘运输船正在起火燃烧。
“八嘎!中计了!”他这才明白,西面的进攻是佯攻,东面才是真正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