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弹坑,距离他们刚才的位置不到两米。
小陈闷哼一声,肩头爆开一团血花。
“小陈!”李国胜目眦欲裂。
“团长……我没事……快……进洞……”小陈脸色惨白,咬牙说道。
天空中的死神还在肆虐。
轰炸机投完炸弹,拉高盘旋。
战斗机则开始俯冲扫射,用机头的7。7毫米机枪追逐着地面上任何移动的目标。
无论是奔跑的士兵,还是担架上的伤员。
“哈哈哈!支那猪,去死吧!”
一个日军飞行员在座舱里狂笑,看着地面上那些渺小身影在火焰和烟尘中奔跑、倒下,心中充满了征服和毁灭的快感。
河岸阵地,瞬间变成了炼狱。
硝烟、尘土、血肉燃烧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气味。
原本还算完整的防御体系被炸得千疮百孔,交通壕中断,火力点哑火,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残缺不全的躯体。
哀嚎声、呼救声、咒骂声、爆炸声、机枪扫射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惨,太惨了。
许多昨天还在战壕里互相打气,谈论着“伤残了师里管”的士兵,此刻已经变成焦黑的尸体,或者躺在血泊中无助地呻吟。
那份刚刚带来的安心和希望,在绝对的空袭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但,也并非全无作用。
“师座说了……管咱们到底……不能……不能白死……”
一个被炸断了一条胳膊的士兵,用另一只手死死抠着战壕边缘,不肯昏过去,嘴里喃喃自语。
“狗日的小鬼子……炸吧……炸不死老子……老子就跟你们拼到底……”
另一个被埋在土里的士兵,挣扎着爬出来,满脸是血,摸到旁边一支炸弯了枪管的步枪,赤红着眼睛看向对岸。
对岸。
藤田进和稻叶四郎通过望远镜,欣赏着这对他们来说无比壮观的景象。
看着对面阵地上不断升腾的火球和烟柱,看着那一片狼藉。
两人脸上终于露出了开战以来最畅快的笑容。
“呦西!菅原君的航空兵,干得漂亮!”
稻叶四郎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如此猛烈的轰炸,支那军的阵地必然已被彻底摧毁!士气也一定崩溃了!”
藤田进虽然也心中大定,但更冷静一些:“命令炮兵,延伸射击,覆盖其阵地后方可能的增援路线和预备队。轰炸一结束,步兵立刻强渡!这一次,务必一举突破!”
“嗨依!”
日军炮火再次响起,这次重点封锁河岸后方。
空中,日机投光了炸弹,打光了机枪子弹,心满意足地摇晃着机翼,编队返航。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远去,但留给河岸阵地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弥漫的死亡气息。
“哔哔哔——!!!”
尖锐的哨音在对岸响起。
无数土黄色的身影从日军阵地跃出,扛着更多的船只、木筏,甚至游泳,在残留的炮火掩护下,疯狂地向河面涌来。
这一次,他们信心十足。
如此猛烈的空袭,对面不可能还有像样的抵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