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至纯守护执念吗?
算吧。
所以,她觉醒了血脉,引动了迷魂殿投影,得到了芸娘的传承。
也继承了……永世孤独的诅咒。
“我没事。”林薇摇头,擦掉眼泪,挤出一丝笑,“只是……做了个梦。”
“梦?”夏树皱眉,明显不信。
“嗯,梦。”林薇点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曦光藤蔓已经收回,但手腕上,多了一道银白的纹路,纹路很淡,像一道浅浅的疤,但仔细看,能看见纹路中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是《净魂引渡书》的传承印记。
她闭上眼,内视识海。识海中,多了一卷银白的书卷,书卷很薄,只有三页,但每一页都蕴含着庞大的信息。第一页记载“记忆之灯”的凝聚法,第二页记载“愿力引渡诀”,第三页……是空的。
传承不全。
但够用了。
她睁开眼,看向夏树,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但温柔底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夏树,我想试试新能力。”
“新能力?”夏树一愣。
“嗯。”林薇点头,抬手,掌心向上。银白的曦光之力涌出,在掌心凝聚,凝成一盏灯的形状。灯很小,只有核桃大,通体银白,灯芯是一点幽蓝的火焰,火焰静静燃烧,散着温和的、让人心安的光。
是记忆之灯。
灯成的瞬间,林薇脑中涌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是院子里这些镇民的记忆,是赵大牛失去父母的痛苦,是小翠对母亲的思念,是老郎中儿子惨死的画面……很乱,很痛,但也很真实。
她咬紧牙,稳住心神,用愿力引渡诀引导这些记忆,将它们分类、整理、安抚。痛苦的就用灯光淡化,美好的就用灯光温养,混乱的就用灯光梳理。
渐渐地,那些躁动的记忆平静下来,化作一缕缕温和的愿力,融入灯中。灯焰亮了一分,银白的光芒温柔地洒在院子里,洒在每个人身上。
被灯光照到的人,都愣了一下。赵大牛摸了摸胸口,觉得一直堵着的那口气,顺了些。小翠眨眨眼,想起母亲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老郎中叹了口气,眼中的悲痛淡了一分。
“这是……”阿木瞪大独眼。
“记忆之灯。”林薇轻声说,“能安抚记忆,净化愿力。以后,青石镇的人,心里的伤痛,能慢慢愈合了。”
夏树看着她,看着她掌心那盏小小的灯,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温柔而坚定的光。他突然觉得,这个一直温柔、一直安静、一直默默付出的女子,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也……背负得多。
“林薇。”他低声说。
“嗯?”
“谢谢你。”夏树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林薇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暖:“我们之间,不说谢。”
她收起记忆之灯,银白的光芒散去,院子重新陷入夜色。但她手腕上那道银白纹路,亮了一分,也深了一分。
诅咒,已经开始生效了。
每用一次记忆之力,她的记忆就会流失一分,她的寿命就会缩短一分,她的孤独……就会加深一分。
但她不怕。
因为她的守护执念,足够纯粹,足够强大,足够……对抗诅咒。
至少现在,足够。
她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夜色很浓,很沉。远处,焦土的边缘,暗红色的雾气,又近了一些。
而在更远的黑暗中,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青石镇,注视着迷魂殿投影出现的方向。
孟婆氏,已经感应到了。
叛逆血脉,觉醒了。
追兵,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