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会议的决议框架虽然定下,但具体的实施方案、资源分配、以及面对突状况的应对策略,还需要更加详尽和周密的推敲。木屋内的讨论并未结束,反而进入了更加激烈和具体的阶段。
“孟婆前辈,”谢必安率先开口,手指敲击着粗糙的木桌,出笃笃的轻响,“三步走的战略,我完全赞同。但第一步,稳固据点、整合内部、提升实力,具体怎么做?我们几方,驻地分散,距离遥远,人员构成、资源状况、面临的直接威胁都不同。是各自为战,闷头展,还是需要建立一个更紧密的联动和支援机制?比如,工坊(欧冶)生产的装备,如何安全、高效地配到我们(谢、范)手中,以及互助会这边可能需要的特殊魂器?互助会搜集的情报,又如何及时传递给我们,尤其是关于影卫动向、议会内部突变故这类需要快反应的消息?”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且关键的问题。松散联盟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各自为战,被敌人分而击破。
孟婆沉吟道“老身以为,建立固定的物资转运通道和定期的情报交换节点,势在必行,但必须极其隐蔽和安全。我们可以利用枉死城、废域边缘、以及灵界几处着名的‘三不管’灰色地带,设立几个绝密的、单向或双向的中转点。物资传递,由最可靠的、擅长隐匿和度的魂体或修士负责,采取化整为零、多次转运、路线不固定的方式。情报传递,则通过多层加密的留讯符阵,或者训练专用的、能够穿越部分险地的‘信使’(如某些特殊灵禽或契约兽)。具体地点、人员、方式,我们需要另行拟定绝密计划,知情者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
范无咎嘶哑地补充“中转点不宜过多,三到五个足矣,且需定期更换。传递人员必须互不相识,单线联系。可设置死信箱和预警暗号,一旦某个环节暴露,立刻切断,启用备用方案。我与谢统领在议会内部展的网络,也可提供部分掩护和便利,比如利用某些合法的、但监管相对松懈的商会或运输行当。”
石墩也瓮声瓮气道“工坊那边,大师也提过,可以尝试制作一些拥有内部空间、但伪装成普通货物的‘储物箱’,或者能自动销毁内容物的‘保密匣’。就是材料比较难找,需要时间。”
“这是后话,可列入工坊优先研项目。”孟婆点头,看向谢必安,“谢统领,关于你们手中那支五十人的队伍,你打算如何运用?是继续分散潜伏,还是集中训练?目标是什么?”
谢必安眼中凶光一闪“分散潜伏,利于隐蔽,但难以形成合力,只能做些情报传递、散播消息的小动作。我的想法是,以‘家’谷或附近某处绝对安全的秘密营地为基础,将他们分批集中起来,进行至少一个月的高强度军事训练和战术配合演练。教官可以由我和老范担任,也可以从互助会中挑选有实战经验的魂体(如厉岩、疤脸)辅助。目标很明确——打造一支精干、悍勇、精通小队作战和特种行动的尖刀!平时分散,执行任务时集中,专门用来执行斩、破坏、营救、制造混乱等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支尖刀,不能轻易动用,必须用在刀刃上。比如,破坏无面实验场的某个外围补给点;刺杀某个臭名昭着、手上沾满我们同胞鲜血的血影卫头目或执事;或者,在关键时刻,配合我们在议会内部的行动,制造一场足够吸引眼球、打击长老会士气的‘大事件’!”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也极具风险。一旦这支“尖刀”暴露或失利,对刚刚起步的“破议会盟”将是沉重打击。
范无咎冷静地分析“集中训练,目标太大,容易暴露。且五十人来源复杂,忠诚度需要时间考验。我建议,分批次、小规模集中,训练地点定期更换。训练内容,除战斗技能,更要强化保密纪律、伪装潜伏、以及被捕后的应对(包括自毁)。第一批人员,必须从最可靠、仇恨最深、且无牵无挂者中挑选,数量控制在十人以内,作为种子。同时,在分散的网络中,设立预备选拔机制,观察、培养后续人选。”
孟婆赞同道“范兄弟思虑周全。尖刀可练,但需如履薄冰。第一批种子,就由谢统领和范兄弟共同挑选、训练。训练地点……老身可提供一处位于枉死城更深处、被天然迷魂瘴气笼罩的废弃古战场,那里环境恶劣,寻常生灵和魂体难以靠近,且地形复杂,适合进行各种极端环境下的作战训练。但进出需格外小心,需有熟悉路径的魂体引导。”
谢必安重重点头“好!就这么办!十人种子,我和老范亲自来挑,亲自来练!一个月后,我要让他们脱胎换骨!”
“那么,关于侦查幽影之主动向,以及夏树统领提及的‘远古坐标’线索,”孟婆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核心,“我们该如何着手?这两件事,都涉及极高层次的秘密和危险,寻常侦察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木屋内再次陷入沉默。这确实是最棘手的问题。幽影之主行踪诡秘,层次太高;“远古坐标”玄奥难解,指向未知。
“关于幽影之主,”范无咎缓缓道,“或许可以从其‘影子’——无面执事入手。无面是他在台前的执行者,其行动、资源调集、实验进度,必然反映幽影之主的意志和需求。我们可以加强对无面麾下势力,特别是影卫、黑风谷据点、以及混沌裂隙外围活动的侦察。谢统领在议会内部的网络,可以留意任何与无面相关的异常命令、资源申请、人员调动。互助会的情报网,可以关注灵界各地是否有异常的魂体失踪、负面能量汇聚事件,这些可能是无面实验的材料来源。”
“另外,”范无咎看向石墩,“欧冶大师对‘混沌邪心’和‘混沌源血’有研究,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其能量特征、所需环境、可能弱点的线索。这些线索,可以帮助我们判断无面实验的大致阶段和可能的核心区域,甚至……找到干扰或破坏实验的突破口。”
石墩连忙点头“我会把话带给大师,让他重点研究这个方向!”
“至于‘远古坐标’……”孟婆微微蹙眉,“此事太过玄虚,且夏树统领是直接获得者和感应者。我们远在此地,缺乏关键信息,盲目探查恐有不测。老身认为,此事当以夏树统领自身感悟和探索为主。我们所能做的,是尽量收集一切与古老星辰、空间秘法、‘寂’之传承相关的典籍、传说、遗迹信息,汇总起来,或许能为他提供一些侧面的参考和印证。此事,可交由互助会中几位生前是学者或古老灵族遗民的老魂去办,他们阅历丰富,或许知道一些冷僻的记载。”
这个安排比较务实,承认了能力的边界,不强行涉足未知的高危领域。
“那么,最后也是最紧迫的问题,”谢必安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孟婆,“夏树统领他们,在墟界缝隙深处,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接应他们,或者至少……确认他们的生死?”
提到夏树,木屋内的气氛顿时更加沉重。林薇、楚云、凌清尘,还有那些追随夏树进入绝地的兄弟,是“破议会盟”真正的灵魂和最初的火种。他们的安危,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孟婆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混沌裂隙内部,与外界近乎隔绝,常规通讯手段完全失效。老身尝试过几种远距离魂念感应之法,皆被混乱的混沌能量干扰、阻隔。唯一能确定的是,夏树统领的魂灯(一种高阶魂道手段,孟婆在夏树离开前暗中留下的一丝魂力印记,用以判断生死)尚未熄灭,但光芒微弱,时隐时现,显然处境极不乐观,但……人还活着。”
活着!这两个字,让谢必安、范无咎、石墩都精神一振,眼中爆出希望的光芒。
“但我们也无法主动联系或接应。”孟婆叹了口气,“强行闯入混沌裂隙,且不说能否找到他们,我们自己也可能迷失其中,甚至引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反而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带来更大危险。为今之计,我们只能选择相信夏树统领的能力和运气,相信凌前辈和林薇姑娘的辅佐,相信那些兄弟们的坚韧。我们在这里做得越好,展得越快,将来能给予他们的支持和接应,就越有力!”
她看着谢必安“所以,谢统领,你提出的打造‘尖刀’计划,或许可以增加一个远期目标——当夏树统领他们从混沌裂隙归来时,无论他们带来的是捷报,还是需要紧急救援,我们都要有一支足够精干、足够快、能够在最复杂危险环境下执行接应、掩护或突击任务的力量,随时能够投入战斗!”
“明白!”谢必安用力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燃起熊熊火焰,“这支尖刀,第一个任务,就是迎接夏树统领回家!”
决议的轮廓,在激烈的讨论和反复权衡中,越来越清晰。最终,孟婆综合各方意见,做出了总结性的“最终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