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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 接上面一小部分可跳关于慧明（第1页）

慧明敲着木鱼的手一顿，看向杨过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皈依佛门十年来，襄阳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他也逐渐忘却，除了，他。

慧明再次听到杨过的消息是在小沙弥口中。

小沙弥们满脸哀戚之色难掩，见到慧明纷纷低下头去。

“怎么了？”慧明问道。

“慧明师父……”最年长的小沙弥咬着唇，声音颤，“山下传来消息，襄阳城破了。”

慧明捏着念珠的手猛地一顿。他望着小沙弥们低垂的眉眼，喉结动了动，却没问出那句话。

“听说……郭大侠夫妇殉城了。”另一个小沙弥怯生生地补充，“还有……还有神雕大侠，他独臂持剑守在城门，杀了不知多少蒙古兵，最后……最后力竭了……”

慧明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小沙弥见状纷纷抄经打起了木鱼。

禅房里很快响起整齐的木鱼声，笃笃笃，敲得人心头静。

他没再问什么，转身走到佛龛前，拿起扫帚，慢慢扫着地上的香灰。

慧明慧明，此心长明，师父，什么叫做此心长明呢？

他放下扫帚，转身就出了天龙寺，他想，他得见见他，这么多年，他怕是早就将他忘了。

慧明来到襄阳，引得路过的蒙古兵侧目，却念及他佛家身份，并未过多盘查。

断壁残垣间，烟火的焦味还未散尽，风卷着碎瓦砾在空荡的街巷里滚，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慧明凭借着记忆，来到了被烧的破败的陆家庄门前，他伸手摸上那扇焦黑的木门。

慧明忽然像被什么攥住了心口，疯了似的转身冲进庄里。断梁砸在脚边，他浑然不觉，扒开烧塌的房梁，翻动焦黑的木板，指节被磨得血肉模糊也不停歇。

他要找陆云舟。

可指尖触到一具尸体时，他猛地顿住了。慧明愣愣地打量着那具焦黑的尸体，却觉得很熟悉，露出的手腕上还套着半截断裂的红绳，是当年母亲给的，他戴了很多年了。

“我是谁？”慧明喃喃自语，指尖抚过尸体冰冷的脸颊，那张脸竟和镜中的自己有七分像。

风卷着另一具尸体滚到脚边，更小些，胸口插着半截断箭，是武修文。

两具尸体并排躺着，像睡着了。

慧明踉跄着后退，撞在烧空的门框上。他不是武敦儒，武敦儒已经死了，死在这陆家庄的火里。

那他是谁？

是天龙寺里敲了十年木鱼的慧明？是看着陆云舟成亲、看着弟弟战死却不敢伸手的懦夫？还是那个藏着满心爱意、连靠近都怕惊扰了对方的武敦儒？

“陆云舟……”他嘶吼出声，声音被烟火呛得嘶哑，“你在哪？！”

怪不得，怪不得杨过身边跟着他师父，怪不得他呆呆傻傻的。

慧明突然疯了般，开始刨土，从白天刨到晚上，从第一天刨到第三天，指甲翻了又结疤，疤掉了又渗血，混着黑土在掌心结成硬壳。

可他却，一直也没找到他。

直到他听人闲谈襄阳落败时，才冲过去问道：“你们知道陆家庄少庄主陆云舟吗？”

那两个闲谈的人被他吓了一跳，上下打量着他沾满泥污的僧袍，撇撇嘴：“陆家庄？早烧没了！哪来的少庄主？”

“不可能！”慧明攥住其中一人的胳膊，指节捏得白，“他叫陆云舟，陆乘风的儿子，你们见过他的！他手腕上有疤，后腰有旧伤……”

其中一人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啐了口唾沫：“疯和尚！陆冠英当年就没儿子！就一个闺女，早跟张记布庄的小子跑了，襄阳城破前就没影了！”

另一个跟着笑：“还陆云舟？怕不是你梦里见的吧？江湖上就没听过这号人！”

“没听过……”慧明喃喃重复着，脚步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断墙上。

“没听过……”他又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