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城去做什么?耶律兄呢?”杨过问道。
“这我倒不清楚,英儿说完颜姑娘与耶律兄弟倒是一块帮苏娘子采药救人,只是这些日子耶律姑娘却出书院出得频繁了些。”陆云舟道。
杨过暗暗思忖起来。郭芙蹙眉问道:“云舟,到时候这件事一定得同爹娘讲一声。”
“我早同师姑婆他们说过了,让我不要声张。”陆云舟道。
杨过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爹娘自有分寸,我们平日里注意些就好。”
时光弹指一挥间,襄阳城头的号角已吹了三年,城砖上的箭痕添了新的,旧的已被风雨磨得淡了。
“呜哇——”一阵婴儿啼哭声响彻陆家庄。
破晓的晨光透过纱窗照在郭芙湿润的脸上,疲惫地看着满眼关切望着自己的丈夫。
她刚想开口,却见黄蓉抱着襁褓从里间走出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芙儿,瞧瞧你的宝贝女儿。”
杨过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郭芙,先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抚过她汗湿的鬓,才转头看向岳母怀里的婴孩。晨光恰好漫过黄蓉的臂弯,落在婴儿粉嫩的小脸上,她闭着眼,小嘴巴还在微微蠕动。
“取名了么?”黄蓉逗弄着小家伙,抬眼问杨过。
杨过的视线又落回郭芙脸上,她虽面带倦色,眉眼间却漾着初为人母的柔和,像极了那年在桃花岛念书时,她站在荷塘边,鬓边别着朵新开的芙蕖,明媚得让人心头一跳。
他握紧郭芙的手,声音温柔却清晰:“就叫芙蕖吧。”
郭芙一怔,看向他。
杨过迎着她的目光,笑意漫上眼角:“你名字里有个‘芙’字,她是你的延续,便叫芙蕖。往后见着她,就像时时看着你一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盼着她能像你这般,鲜活热烈,如夏日芙蕖,灼灼而立。”
黄蓉抱着襁褓,看着小夫妻俩相视而笑的模样,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婴孩:“芙蕖,好名字。咱们郭家的姑娘,是该有这般风骨。”
“诶~老夫觉得不妥不妥。”黄药师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身旁还站着因黄药师的突然到访而手足无措的郭靖。
“爹!你怎的来了?”黄蓉惊喜道。
黄药师背着手跨进门,目光先扫过床上的郭芙,又落在黄蓉怀里的襁褓上,眉头微挑:“我外孙女降世,难道还要递帖子通报?”他几步走到床边,却不看婴儿,反倒盯着杨过,“听说你给孩子取名芙蕖?”
杨过知他脾性,起身拱手笑道:“芙字取自芙儿之名,蕖乃莲也,合在一起既是对芙妹的心意,也盼孩子如莲花般洁净,与郭家风骨本就一脉相承。”
郭靖在一旁挠了挠头,讷讷道:“岳父,我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着清雅。”
黄药师“嗤”了一声:“小家子气。”说着凑近黄蓉怀里,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婴孩的脸颊,“这丫头眉眼间有股劲,不像池里的花,倒像出鞘的剑。”他转向郭靖,“你说,我黄老邪家的孩子,是不是该有个响亮点的大名?”
郭靖讷讷道:“岳父说得是,只是……”
“我看就叫‘昭’吧。”黄药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昭,光明也,昭彰也。既盼她心明眼亮,也盼她将来行事磊落,如日月昭昭,不输男儿。”
黄蓉抱着襁褓笑道:“爹这名字取得好,既有风骨,又有气象。”她看向杨过与郭芙,“小字芙蕖藏着情意,大字昭立着筋骨,咱们的芙蕖,往后便是杨昭了。”
郭芙在旁轻声道:“我觉得都好。”
杨过握住她的手,看向黄老邪,笑道:“外公取的甚好,便依您。大名昭,小字芙蕖,既有根,也有翼,再好不过。”
郭靖站在一旁,听着“杨昭”二字,只觉得心头敞亮,像是有光顺着这两个字淌进了心里。他想起襄阳城头的烽火,想起那些为守护光明而倒下的弟兄,喃喃道:“昭,好,光明磊落,不负天地。”说着,忍不住伸手想去碰碰襁褓,又怕自己粗笨的手伤着孩子,手在半空停了停,终究是轻轻落在了包裹婴孩的锦被上。
杨过看着郭芙,见她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便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杨昭,芙蕖,既有你我的念想,又有外公和爹娘的期盼,咱们的女儿,往后定是个好姑娘。”
郭芙被他说得脸上微红,嗔了他一眼,目光却转向黄蓉怀里的孩子。那小小的婴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珠黑亮,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头顶的帐幔,小嘴巴偶尔动一下,模样乖巧得很。
黄药师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道:“这名字虽好,却也得配些真本事。等她长些,我亲自教她奇门遁甲,再让蓉儿教她打狗棒法,至于你——”他看向杨过,“你的黯然销魂掌就不必教了,免得学出些悲春伤秋的性子,教她玄铁剑法倒是可以,刚猛利落,配得上‘昭’字。”
黄蓉笑道:“爹啊爹,这些年你除了那次师妹成亲露面过后,都没来瞧过我们,没想到你却把我们现状都摸得清清楚楚呢。”她意指黄药师竟知她女婿武功路数一事。
说来她当初也惊讶万分,没想到女婿武功路数不仅全变,还武功大增。每每问道,杨过只答世外高人所授,她哪里瞧不出杨过不想多说,便也作罢。
黄药师不自在咳了一声,眼角余光斜斜扫过杨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当初这个‘杨夫君’的名号可是被传遍了襄阳,我不想知道都不行,一问才晓得是这小子的艳名。”
郭芙耳根腾地红了,伸手在杨过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嗔道:“都怪你!”
这桩趣事的由头,其实是郭襄和郭破虏那对活宝自那日听见郭芙唤杨过夫君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