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石屋内走出个长须老者。他身材矮小,仅四尺高,五岳朝天,相貌清奇。一丛长须几近触地,身着墨绿布袍,腰系绿草绳,形貌古怪。
杨过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樊一翁。
“请大小姐安,诸位贵客,我家谷主请您们入内奉茶。”樊一翁道。
只见后堂转出十来个绿衫男女,公孙绿萼也在其中,于左边一字排开。少顷,屏风后走出一人,向六人作揖,随意坐于东椅上。那长须老者垂手立于其椅旁,看此人气派,应是谷主——公孙止了。
公孙止面容生的俊俏,虽已有四十五六岁,却不见太多岁月痕迹。一头乌梳理得一丝不苟,髻上简单插着一支古朴玉簪,更衬出几分出尘气质。只是隐约透着一股病气。
公孙止袍袖一拂,端起茶碗,道:“贵客请用茶。”
杨过笑道:“多谢谷主招待。”说罢,将手中茶一饮而尽。
公孙止见杨过这般豪饮,微微一怔,他轻晃了晃手中茶碗:“这位少侠如此洒脱,倒是少见。只是这茶,细细品味方知其中真味,这般牛饮,岂不可惜?”
“不过是水上飘了几片叶子,也能称之为茶么?”郭芙出声道。
公孙止循声望去,目光触及郭芙的刹那,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艳。但见郭芙柳眉杏目,容颜娇美,虽满脸的不屑之色,却更添了几分娇俏。公孙止不禁微微失神,心中暗忖:世间竟有和柳妹一样美貌的女子。
他定了定神,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笑意,道:“姑娘快人快语,只是这茶虽质朴,却也有其独特之处。”说话间,目光仍忍不住在郭芙身上流连。
杨过眉毛狠狠拧起,心中已有些不耐再同公孙止周旋,按住郭芙的手,开口道:“内子性子直爽,还望谷主勿怪,我们入谷除了寻一老顽童要回爱犬外,还是为了寻仇。”说着,直直看向公孙止。
公孙止闻言,脸上温和笑意微微一滞,目光落在杨过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淡笑道:“少侠莫要误会,在下并无责怪之意。只是不知少侠要找谁寻仇?这绝情谷中,可莫不是有得罪了少侠之人?”
“一位道姑李莫愁,我在场的兄弟姐妹均是来找她算账的,还望谷主将人交出来。”杨过道。此言一出,陆无双,武氏兄弟和完颜萍都情不自禁露出愤慨之色。
公孙止听闻此言,眉头微蹙:“我们谷中绝无此人啊。”
“表姐,那老头竟敢骗我!”陆无双激动道。
公孙绿萼早已将杨过等人的底细都给公孙止说了一道。公孙止看着众人怒容,开口劝慰道:“诸位请放心,那老顽童与我绝情谷有仇,若是他再来,还望诸位能够出手相助,一同将他捉住。”
杨过却不再开口,陆云舟见状忙道:“如此便有劳谷主了。”
公孙止点了点头:“明日是我大喜之日,自敝祖上于唐玄宗时迁来谷中隐居,故谷中极少有外人前来,还望贵客们能前来出席。”
杨过听李莫愁不在谷中后便懒得与公孙止虚与委蛇。陆云舟起身抱拳道:“恭喜谷主,既是谷主盛情相邀,我等明日自当前来道贺。”
陆无双眉头微皱,小声嘟囔道:“也不知这老匹夫是要娶哪家姑娘。”武敦儒和武修文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好奇。
程英神色平静,微微欠身道:“愿谷主新婚顺遂。”公孙绿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深知父亲公孙止的为人,心中对这所谓的大喜之日实在是有些五味杂陈,但也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公孙止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诸位皆是江湖中的儿女,明日还望能尽情畅饮,让我这绝情谷也多添几分热闹。”说罢,又吩咐手下弟子为杨过等人安排更舒适的住处,便转身离去。
到了次日,绝情谷中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郭芙见到眼前之景,不由得咂舌惊叹:“杨哥哥,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二人一路走来,便见绝情谷小径,花枝缠绵,细碎珍珠如泪点缀其上。屋檐上精巧纸花与铃铛悬垂,风拂处,轻响似叹息。主厅内红毡铺展,鸳鸯绣工繁复。烛台雕琢成并蒂莲状,静静伫立。
杨过目光柔和,轻声问道:“芙儿,你可喜欢这婚礼布置?”
郭芙眉眼舒展,唇角噙着一抹浅笑,语气轻快:“自然喜欢。这婚礼布置得极为华丽,更难得的是处处透着心意,教人见了满心欢喜。”
杨过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宠溺,柔声道:“那我可得牢牢记住了。”
郭芙眸光流转,带着几分好奇,追问道:“记住什么?”
杨过凝视着她,目光真挚而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日后若娶你,便也照着这般布置。”
郭芙听闻杨过此言,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晕。她别过脸去,嗔怪道:“谁要你娶了,油嘴滑舌。”
樊一翁在厅内听着杨过和郭芙蜜里调油的腔调,终是忍不住咳嗽一声:“二位里面请,莫要站在这外面冷落了。”
杨过却是神色不变牵起郭芙的手往里走,一眼便瞧见厅内端坐上的公孙止,只见他满面红光,连病气都少了几分。
“少侠与姑娘来了,快些入座吧,我与夫人的定在午后行礼成亲。先用些早膳吧。”公孙止道,说罢让弟子将碗菜端了上来。
杨过抱拳,客气回应:“多谢公孙谷主相邀。”说罢,便与郭芙在一旁落座。
郭芙看着桌上精致的糕点和菜肴,小声对杨过道:“这绝情谷倒是有些特别之处,连吃食都做得这般精细。”
杨过眉头紧锁,他分明记得这绝情谷内跟个和尚一般吃得都是清汤寡水,麻光佐还时常嚷嚷。杨过见郭芙望来,微微一笑,给郭芙盛了一碗汤,道:“芙儿,你尝尝。”
郭芙轻抿一口,眉眼弯弯:“味道不错。”